“去了潛邸?”
神都內,亭臺樓榭層層錯落的宅院書房中,身穿白色蟒袍的年輕男子眼底幽深,眉頭微隆。
從賈恩侯在早朝上將張氏的身世爆出開始,神都中,但凡有眼力的,都會或明或暗的讓人持續留意賈恩侯的動作。
對方請人繪製雷圖,建造宅子的事,並不是甚麼隱秘。
今日早朝,在楊學濂動作前,其他的人或許一時沒有想起,但後面大部分的人應當都反應了過來。
這幾日周家鋪子明面上放出來的事,現在正是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只要談起,“賈恩侯”三個字就避免不了。
齊懷寧還親自帶著七八輛馬車,往神都外的村子去了一趟。
只要稍一打探就能知曉,今日是賈恩侯遷居新宅的日子。
“那位在潛邸裡待了超過兩刻鐘,出門的時,隨侍的小太監將一個高半尺,長兩尺的木箱抬上了馬車。”
蟒袍男子身前,一身黑衣的男子,恭聲將探到的資訊道出。
黑色的馬車從宮門離開開始,暗中注視的眼睛就不少,只是窺探聖蹤,一個不慎頭上的腦袋就得搬家,皇帝身邊暗中跟著的人也不會少,身手更不必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們的人只能遠遠跟著,未免被察覺,中途還換了三四次人。
黑衣男子話落,蟒袍男子眉間的攏起變成川字。
一個木箱,值得司徒辰親前去潛邸?
裡面的東西在如何貴重,派蘇懷安或齊懷寧走一趟,也足夠了。
但以司徒辰和賈恩侯之間的關係,對方親自過去,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若沒記錯,十年前,司徒辰出宮建府不久,為了給賈恩侯準備生辰禮,就親往神都外的皇莊山林,待了將近七天,直到獵到了一隻皮毛紅豔如火的狐狸才罷手。
用狐狸皮毛製成的袖手,幾乎每次冬日宮宴,都能在賈恩侯手上見到。
自去年中秋宮宴起,司徒辰繼位登基,滿打滿算下來,不過九個月,永熙帝當時的身體狀況也十分糟糕。
依照登基遷宮時的匆忙,司徒辰遺留在潛邸中的東西恐怕不少。
而這些年,賈恩侯明裡暗裡往司徒辰府中去的次數不少,送的東西也不在少數。
那座潛邸之中,如今究竟有些甚麼,確實不好說。
一位萬人之上的皇帝,一個榮國府曾經的嫡長孫,兩人的身份關係,送禮,貴重都在其次,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若留存在潛邸中的東西,雖不如皇宮中的珍奇貴重,卻更合賈恩侯的心意,那司徒辰絕對會選擇潛邸裡的。
“派兩個人,留意一下潛邸那邊。”
沉思了片刻,蟒袍男子吩咐了一句,司徒辰突然前去潛邸,目前尋不出甚麼蹊蹺,但他直覺其中還還是有些不對。
“人還沒找到?”
吩咐過後,蟒袍男子頓了頓,再次開口,面色同時一沉。
“還未尋到,屬下已下令增加搜查的範圍。”
……
*
樂山村。
午時初,河岸宅院的廚房升起裊裊炊煙。
【……見此令,如見王爺。】
賈赦坐在院子正院正屋前,樹下的石桌旁,腦中迴響著張誠的話,眉間緊蹙。
當年鎮北王府的令牌。
在雲香寺,如夢姑姑將令牌交到他手中時,他心下已有所推測。
卻不想,令牌的份量比他預想的更重。
見此令,如見鎮北王。
那便意味著,那塊令牌可以調動所有與鎮北張家有關的人。
這一份力量,與祖父留給他的人手相比相比,恐怕不僅是毫不遜色,甚至更勝一籌。
但上一次——
賈赦正搜尋著腦中上一次的各種記憶,耳朵忽然下意識一動。
兩道熟悉腳步聲正由遠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