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神都,順天府大牢刑房的屋門從裡面開啟,兩個順天府的差役架著一個渾身血跡昏死過去的中年男子走出刑房。
不遠處,今日值守的幾個守牢衙役見狀,其中為首一人快步上前,趕在架著人的兩個差役前開啟一間牢房的大門。
牢房內,關著兩名中年男子,兩人身上的囚衣與從刑房中出來的人一樣血跡斑斑,臉上還佈滿傷痕。
聽到動靜,兩人睜開眼,看著昏死的中年男子被差役丟進牢房內,掙扎著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起身。
兩人受的刑和昏死的男子一樣,全身上下沒一處完好的,只苟延殘喘著一口氣。
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重新閉上眼,悔恨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若是,若是當時,他……
在兩個差役將中年男子丟回牢房內的同時,刑房開啟的屋門關上。
裡面,楊善永和齊懷寧一左一右的坐在松木香幾兩側的太師椅上,兩個小太監各站在兩人身後。
“咱家瞧著,這三人身上應該榨不出甚麼了,齊公公以為如何?”
楊善永一手搭著太師椅的扶手,微偏過頭,看向齊懷寧。
安和堂、金玉樓和陽春坊三家的掌櫃,已經審了不只一次,各種手段都用上了。
三人都是普通人,大刑之下,腦子裡凡是與那個假“鄧公子”有關的訊息,從剛剛的審訊來看,應當都掏空了。
“楊公公所想正與齊某一致,接下來如何,還請楊公公定奪。”
直直迎上楊善永的視線,齊懷寧面上神色不動的應答。
“定奪甚麼的,齊公公言重了,咱倆都是奉命辦事。”楊善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過那些人要尋的既是藏在牌匾裡的東西,津海府那邊恐怕得親自走一趟。”
“楊公公所言正是。”
齊懷寧臉上也掛上笑容。
兩人相視,心照不宣。
刑房外,將人關進牢房後,兩個順天府差役沒有返回刑房,跟著開門的大牢衙役一起,走回到值守的衙役們所在的位置站定。
在第一輪的審訊結束之後,刑房內審訊時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順天府的人,他們身為府尹的楊大人都沒有再踏進一步。
他們兩人之前也是一直在刑房外面候著,刑房裡的審訊結束後,才得了吩咐,進去將人帶出來。
在兩名順天府差役和大牢衙役不時有意無意的注目中,緊閉的刑房屋門再次開啟,兩個身穿藍色內侍服的大太監一前一後從刑房內走出。
兩名順天府差役和領頭的大牢衙役快速上前,恭恭敬敬的將從刑房內的走出的一眾內侍送到大牢門前。
目送楊善永和齊懷寧兩人領著小太監走遠,兩名順天府差役同時鬆了一口氣,與領頭的大牢衙拱了拱手,快步走向最近的班房。
一刻鐘後,彙報過牢裡的狀況,兩名順天府差役離開班房,往順天府外走。
在大牢內候了一早上,兩人都還來不及用午飯。
兩人剛走到順天府門前,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差役嬉笑著從角落裡竄出,湊到兩人身前。
*
金烏西偏,身穿蟒袍的男子坐在書房內。
“沒有探聽到?”
男子眉頭微攏,看著身前回報的黑衣男子,語氣不悅。
“順天府那邊,楊善永和齊懷寧沒讓任何人進刑房。”
黑衣男子低垂著頭,恭聲答話。
順天府內安插的人除了第一回的審問,後面再也沒有機會往大牢那邊去。
這兩日輪值看守大牢的人也被楊學濂特意篩過,嘴上十分嚴,能探聽到的都是明面上的東西。
“讓津海那邊加快速度,”聽到黑衣男子解釋,蟒袍男子眉間皺的更緊,“所有人都撤出來,再被人抓到尾巴,就不用來見過我了。”
“是。另外,宮中那邊……”
書房內,黑衣男子的聲音繼續;另一邊,樂山村內,搖車中睡地迷迷糊糊的賈璉猛地被一聲怒吼驚醒。
“那小子是把老頭子我的話當耳旁風了!讓他悠著點!悠著點!就是這麼悠著的!”
嚯!
他親爹又咋了!
居然把穆老頭惹成這個樣!
賈璉眨了眨,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耳中。
“……今日……庫房……老國公爺和老夫人……舊物……”
老國公爺和老夫人?
曾祖父和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