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伸手撫上暗格正中的凹痕,指尖用力一按,暗格開啟,露出兩個正正好鑲嵌入暗格的木匣。
其中一個木匣稍長,足有三尺,另一個稍短,佔據了後兩尺的位置。
賈赦上前一步,取下稍長的木匣。
木匣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分量不輕,站在賈赦身後的姜寧,無聲上前,躬身接過賈赦手中的匣子,同時手上一動,將木匣翻轉,正面朝上。
回身站在木匣前,賈赦伸手撫上木匣,眼中眸色暗沉。
五處印記,其他四處姜寧發現的印記是祖母留下的,而木架上的印記與手爐對應,是祖父的。
那這裡面的東西——
深呼一口氣,賈赦手下用力,木匣的匣蓋緩緩滑開。
一點金色闖入眼中,低垂著眼眸的姜寧瞳孔一縮。
劍柄。
金色劍柄。
以黃金打造,出自內廷的手藝。
形狀大小更是眼熟。
撫在匣蓋上的手一頓,賈赦目光死死盯著從匣內露出的金色劍柄,手上抑制不住的顫抖。
撲通——撲通——
清風自庫房門外闖入,垂在鬢邊的髮絲隨風輕舞,一聲聲心跳聲彷彿近在耳邊。
賈赦強壓住手上的顫抖,撫在木匣上的手繼續。
金色的劍柄後是黑色金紋的劍鞘。
流暢的金色線條隨著匣蓋一點點滑開,在黑色的劍鞘上勾畫出一隻虎形龍相的龍獸。
虎形龍相。
蟠螭。
匣蓋徹底開啟,匣內紅色綢布上靜靜躺著一把長兩尺三寸的黑鞘長劍。
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姜寧捧著紫檀木匣,腳下像是生了根,一動不動,
蟠螭劍。
高祖所賜,老榮國公的佩劍。
竟然藏在這樣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竹樓內。
若不是這次清理庫房……還有之前小公子從雲香寺帶回來了手爐……
在姜寧驚得瞪大的雙眼中,一隻修長的手緩緩將木匣中的長劍拿起。
“噌!”
竹葉舞動的沙沙聲中,一聲輕響,寒光乍現。
賈赦雙手握劍,黑色的長劍與視線齊平,劍身出鞘,雪亮的劍身,映出一張精緻面容。
“呵!”
自嘲的輕笑自唇間溢位,賈赦閉上通紅的雙眼。
追隨兩代皇帝征戰天下,朝中和景朝各地軍中的將領,曾在他祖父手下待過的不在少數。
這也是他那位父親能以軍功繼任榮國公的原因之一。
所以,榮國府的第三代,無論文武,不能再出一位權臣。
祖父祖母看的很明白,加之上皇對他的態度,重華宮,位同皇子的待遇,雙方各有默契。
榮國府的第三代會沉寂,但第四代,身為承爵人的瑚兒,身上流著張家的血,追根究底與司徒家有一部分血緣同源。
作為父母的他和馨雅又都在重華宮入學,由他們撫養的第四代能差?
但榮慶堂那位和他父親卻看不透,或者說不願看透。
自小跟在祖父母身邊,又在宮中長大的他,一年也見不了幾面,怎抵得過自幼承歡膝下的次子?
祖父祖母在走前大概已經看出了甚麼,有所預料。
祖父的佩劍,代表的就是祖父的身份。
若真有那一日,軍中的那些將領只要還有一人願意承情,以這把佩劍,多少都能庇護他。
即使明著不行,暗中搭把手,也不會有人置喙。
在雲香寺拿到祖父曾用過的手爐是巧合,但開啟暗格的方法不只一種。
以竹子打造的牆壁,拆了也無妨。
可笑上一世,他彷彿被甚麼遮了眼,再也沒有到這邊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