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
順天府大牢內,鞭子鞭打和犯人痛苦哀嚎的聲音即使隔著一道牆,依舊十分清晰的傳入耳中。
蜷在刑房旁的牢房角落裡的江跛子,每聽到一聲鞭子鞭打的聲音身體就忍不住一縮,眼中滿是恐懼。
從昨日被關到順天府大牢開始,七八個時辰的時間,牢裡的衙役彷彿將他忘了,從沒往他所在的牢房裡看一眼。
直到一個時辰前,三名大牢的衙役突然出現,開啟他對面的大牢,將牢裡的人拖出牢房,推進他這邊牢房右側的刑房中。
片刻後,一聲聲鞭打聲和哀嚎聲就從刑房中傳出。
而在將對面牢裡的人拖出牢房時,其中一個衙役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江跛子看明白了。
等他對面牢房裡的人受過刑,下一個就到他了。
“咦?暈過去了?”
“頭,要不要潑醒?”
“算了,熬了一個時辰都不開口,一會兒還有一個要審,不浪費時間了。”
“是。”
持續鞭打的聲音停下,隱約的說話聲從刑房中傳出,不一會兒,刑房的門“哐”的一聲猛地從裡面開啟,一個衙役率先從刑房中走出。
衙役身後,另兩人一左一右駕著一個犯人,犯人身上的白色囚服洇滿鮮豔的血色,整個人奄奄一息。
三名衙役走到江跛子所在的牢房前站定,領頭一人上前開啟對面的牢房房門,駕著犯人的兩人當即將人往牢裡一扔。
“砰!”
渾身是血的人重重落到牢裡的地面上,依舊人事不省。
“哐!”
將牢房的牢門重新關上鎖好,三名衙役相互對視一眼,其中領頭一人對另兩人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微微點頭。
“除了這個硬骨頭,咱們今天還要審的是誰來著?”
“是昨天周頭帶回來的一個姓江的跛子。”
“人就關在這個牢房對面。”
三個衙役一人一句的說著先後轉過身。
“我招!”
看著三名衙役轉過身,眼中映出地面上三名衙役剛剛停留時,從被上刑的犯人身上滴落的血跡,江跛子心中的恐懼達到極點。
“官爺!我招!”江跛子一骨碌的從角落裡爬到牢門前,“官爺想知道甚麼,我全招!”
三名衙役再次對視,唇角帶笑。
從昨天這個江跛子被送到大牢開始,無論是與刑房相鄰的牢房,還是剛剛那一頓對其他犯人的毒打,都是安排好了的。
一個普通的村民,要撬開對方的嘴,方法多的是,但若是用了刑,後面說不得會被冠上一個“屈打成招”。
上河村的事明顯是對著楊大人去的,各方面必須要給背後的人堵死了。
牢房的牢門開啟,江跛子剛被牢裡的衙役領著走出牢房,大牢外一聲雷聲“轟隆隆”的響起。
伴著雷聲,豆大的雨點再次從雲層中墜落。
雷雨交加中,神都南城門外,一輛馬車艱難的沿著官道行到城門下。
午時過半,正值午膳的時間,南城門的城門校尉正好頂了去用膳的衛兵的位置,站在城門的入口處。
目光掃過馬車車轅上駕車的車伕和並排而坐的長隨,城門校尉一怔,隨後眯了眯眼。
史家的人。
接過車伕旁的長隨遞來的路引,城門校尉的目光在路引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瞥了一眼馬車車簾,從車簾的縫隙中隱約可見車廂內確實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將路引交還給長隨,城門校尉後退一步放行。
目送馬車穿過城門,沿著街道一路往前,漸漸遠去,城門校尉眼中若有所思。
保齡侯剛被將被降為保齡伯不過幾日的功夫,這位史家的二公子就回來了,速度這麼快,說明對方收到訊息時所在的位置距離神都不遠。
駛往曾經的保齡侯府如今的保齡伯府的馬車上,史鼐面色十分難看的坐在車廂內。
從那日用了被蟲子汙了的茶水後,他在廣南縣內停留好幾日身體才堪堪好了起來;沒成想身體剛好,他正準備繼續往建安書院去,馬車卻出了問題;馬車修好,他莫名其妙的又摔了一跤,傷了腳。
就這麼在廣南縣耽擱的時日一日日延長,三天前突然收到神都的訊息,他大哥御前失儀獲罪,從保齡侯降為了保齡伯。
這三日他幾乎是日夜兼程地從廣南縣往神都趕,他大哥絕不可能是因為御前失儀被降爵,真正的原因,這幾天他已經有所猜測,只待證實。
若真如他所猜測,史鼐眼中閃過一絲狠意,有些事明面上不能做,暗中可操控的卻不少。
南城門處,視線從遠去的馬車山剛收回,又檢查了兩波進城的車馬,城門校尉耳朵一動,眼神凌厲的掃向城門外的官道。
“噠噠噠!”
整齊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一隊快馬闖入視野中。
“籲!”
當先領頭的黑色駿馬隨著一聲嘶鳴,在城門校尉身前三尺處停下,騎在馬上的男子手一翻,手中出現一塊黑色令牌。
眼中倒映出令牌上的紋案字樣,城門校尉立馬恭敬地退後。
“噠!噠!噠!”
一匹匹快馬放緩速度穿過城門,低著頭恭敬站在一側的城門校尉眼神忽然微微一動。
眼角的余光中,一隊十多匹快馬,騎在馬上的都是年輕男子,但其中正中位置的兩匹馬上卻載著兩個人。
多出的兩人,看不到容貌,但可以肯定一人是一位女子,另一人是一個老者。
*
“少爺,順天府那邊如少爺所料,這是地契和剩下的銀兩。”
樂山村,竹樓二樓,陳志山將手中的木匣放到身前的的圓桌桌面上。
“辛苦奶兄了。”
賈赦笑著將手中空了的藥碗放到桌面的托盤上,站在一側姜寧伸手端上托盤,輕聲下樓。
“五天後,勞煩奶兄再往神都去一趟,將願意留在上河村做工的人送回上河村去。”
沏了一杯茶,沖淡口中的藥味,賈赦繼續道。
“五天後?”
陳志山面上露出一絲疑惑。
“順天府對上河村應當還有其他的安排,五天的時間差不多了。”
賈赦說著頓了頓,看向窗外。
窗外細細的雨絲落到竹葉上,凝聚成水滴墜在竹葉葉尖,一滴滴滴落。
“而且五天的時間,這場雨也該停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賈赦繼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