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可活血暖胃,提神解乏。
踏歌樓二樓的雅間內,一碗酒釀下肚,賈赦渾身都暖和了許多。
“少爺準備在鳳陽待多久?”
見到賈赦手中喝得乾乾淨淨的碗,酒樓掌櫃周珉忍不住笑了笑,隨後開口問道。
這幾日他已經從樂山村內的那些小夥子口中知曉在金陵發生的所有事,雖然其中有不少疑惑的地方,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金陵那邊有人想要他家少爺的命。
依照現在的狀況,他家少爺最好能早日離開江南,返回神都。
“今日就走。”
放下碗,賈赦拿過桌上一旁托盤中的巾帕擦了擦唇角。
“這麼趕?”
周珉一驚,今日剛到就走,一日都不留?
“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
看了一眼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賈赦眸色微暗。
鳳陽府這條路,甄應嘉只是暫時沒有想到。
他祖母祖籍在鳳陽潯廬的事,在勳貴世家之中是眾所周知,對方遲早會反應過來。
聽到賈赦的話,周民面色一肅,“我這就去安排。”
“噠噠噠!”
周珉的話音剛落,一陣馬蹄聲傳入耳中,賈赦微微皺眉。
混合在雨聲中的馬蹄聲密集急促卻不顯雜亂,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人馬,其中的節奏更有幾分耳熟。
馬蹄聲快速由遠而近,不過片刻已經近到樓下,賈赦再次轉頭看向窗外,一隊人馬正不偏不倚的停在踏歌樓前。
感受到賈赦的視線,隊伍領頭的男子抬起頭。
視線交錯,騎在馬上的男子一愣,賈赦眉梢微挑,眼中的神色在驚訝過後轉為了然。
與龍曉等人一樣的氣息,他“失蹤”的訊息應當是傳到神都了。
雅間的門開啟之後輕輕合上,原本在雅間內的周珉的身影已經消失。
龍凖走進雅間,看了一眼角落裡一身車伕裝扮,手中捧著一個碗,正在喝著甚麼的龍曉,成功得到對方一個白眼。
嘴角抽了抽,龍凖幾步走到賈赦身前單膝跪地行禮,“龍凖見過公子。”
“不必多禮,皇上讓你們過來的?”
將剛剛兩人互動的一幕收入眼中,賈赦看著龍凖笑著問道。
“三日前,皇上在大明宮中聽聞公子失蹤,特命我等前往金陵尋找公子。”
龍準一邊解釋,一邊有些好奇的打量賈赦。
皇上讓他們從鳳陽這邊往金陵走,結果剛到潯廬就見到了人。
這是,心有靈犀?
大明宮?
賈赦眉梢一揚。
在大明宮中聽到他失蹤的訊息,換言之,上皇那邊——
賈赦眯了眯眼看向龍曉,“通州和史鼐那邊可還跟著人?”
“回公子,一直都跟著。”
“那就讓人收網咖。”
手指輕點了點桌面,賈赦唇角噙著一抹笑。
午時末,天空中的雨絲漸漸稀疏。
踏歌樓後的一座院子的院門開啟,二十多個十五六歲的青壯,護著一隊馬車出了院子,直往潯廬城的北城門行去。
樂山村的眾人原本是住在踏歌樓的後院,但一行人畢竟是裝作商隊到的潯廬城,臨時在踏歌樓住上一晚倒也說的過去,一直持續住下去卻有些不合適了。
一行人最後便住到了踏歌樓後的院子中,現在也正好,賈赦這位“商隊的少爺”出現,商隊也可以順理成章的繼續走了。
繞過巷子來到踏歌樓前,隊伍前方的馬車內,掀開馬車車窗的窗簾笑著對踏歌樓櫃檯後的周珉點了點頭,賈赦放下窗簾,唇邊的笑容立即斂去。
從懷中取出煙紫色的瓷瓶,開啟瓶蓋,看了看瓶中的藥丸,賈赦猶豫了一瞬,再次倒出一顆服下。
藥力漸漸發揮效用,賈赦閉上眼,倚著車廂陷入睡夢中。
在賈赦和樂山村的青壯們出了潯廬城半日,夜色即將降臨之前,一輛馬車駛進潯廬城。
一路沿著街道往前,馬車最後在踏歌樓前停下,陳志山與姜寧一前一後走下馬車。
一刻鐘,兩人神色疲憊的坐在酒樓後院的廂房內,面面相覷。
就差半日,他們倆就能趕上了。
另一半,紛紛揚揚的雨絲中,江南府與衡南府交界的玉山鎮上,一隊人馬同樣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進入了鎮中。
剛進到的鎮內,領頭的男子立即察覺到六道視線同時落到身上。
男子勒住馬,目光往四周一掃。
鎮子口的店鋪和攤子上,可以觀察到所有進出鎮子的行人車馬狀況的位置上,分別坐著兩名身穿勁裝的年輕男子。
對上男子凌厲的目光,坐在各處的勁裝男子面色一變,手伸向腰間。
看著勁裝男們子的動作,男子掃了一眼幾人的腰間,抬頭壓了壓頭頂的斗笠。
男子身後,隨著男子的作動,四個人影從馬背上飛躍而起。
“砰!”
“砰!”
“砰!”
……
眨眼間,在店鋪內和攤子上的客人的驚呼聲中,六名勁裝男子整齊的躺倒在領頭男子馬前的地面上。
翻身下馬,男子走上前,一腳踩上其中一人的脖頸。
呼吸受阻,勁裝男子面上的神色立即變得猙獰起來。
“說一說你們身後的人是誰以及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和死,三個呼吸的時間,二選一。”
雨聲和各種驚呼聲中,男子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但落在所有勁裝男子耳中卻異常清晰。
“三、二……”
“我說!”
男子剛數到第二聲,躺在被踩著脖頸的男子左側的勁裝男子慌忙開口。
距離被踩著脖頸男子最近,他幾乎能明確的感覺到那種即將窒息死亡的感覺。
*
“咳,還是沒有訊息?”
金陵,薛家宅院內,聽到小廝的回話,薛濟恆輕咳一聲。
“回老爺,沒有。”
小廝微低著頭恭敬地答道。
“是嗎?咳!”
薛濟恆呢喃了一句,再次咳了一聲,
“那就不用再查探了。”
過了片刻,薛濟恆再次開口,眸色晦暗。
可惜了,他原本還想要親自見見,現在卻是沒有機會了。
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任何訊息傳來,那就只有兩個可能
一是,對方遇到了第三次或第四次襲擊,不幸身亡;二是,已經離開,至少已從江南府離開。
兩者之間,薛濟恆更傾向於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