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嘩啦啦!嘩啦啦!”
暴雨傾盆如注,“嘩啦啦”的雨聲與震耳的雷聲充斥在天地間,將絕大部分的聲音都遮掩住。
碼頭東面,一家給碼頭上的腳伕或是囊中羞澀的過路旅客提供住處的通鋪客棧一樓,因為暴雨降臨暫時沒了活計的腳伕們三五成群的齊齊坐在大廳內。
眾人都是常年在碼頭上做活的腳伕,相互之間十分熟識,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甚至不時開個玩笑,爆發出一陣陣鬨笑聲,喧鬧的人聲隱隱將屋外的雨聲與雷聲都壓制住。
忽然,客棧門口出現一個人影,一個男子從客棧大門左側跨步走進客棧內。
男子三十來歲,身材高壯,膚色黝黑,身上穿著碼頭腳伕們最常穿的深褐色粗布短打。
坐在門口附近的一個腳伕見到男子,先是一愣,隨後噗呲笑道,“何二,你這個月有點倒黴啊!這是第三次受傷了?”
“哎喲,何二你這臉,可以上戲臺演戲了!”
“和何二一屋的兄弟們,今晚起夜時都睜大眼看好了啊,可別把某人當成不乾淨的東西了!”
“不行!我膽子小,今晚有沒有人和我換個屋?”
“哈哈哈!”
……
腳伕的話一出口,立即吸引了客棧內其他人的注意,眾人轉頭看去,笑著紛紛調侃。
被稱作何二的男子,臉上帶著傷,像是不小心磕到甚麼地方,左邊額角腫了起來,還帶著一絲血痕,因為腫脹起來的地方已經用了藥,紫色的藥汁將整張臉分成了兩個顏色,顯得十分滑稽。
“這個月確實有些倒黴,等過幾日就去東山寺好好拜拜,去去晦氣!不過,今天柳大夫那倒碰見了一個比我更倒黴的!”
被眾人一陣笑鬧,何二也不惱,尋了個位置坐下後,一臉神秘的看著眾人笑道。
通鋪客棧左側就是一家醫館,醫館的大夫姓柳,醫術不差,診金和藥錢卻都不高,腳伕們常年搬運貨物,難免會有損傷,若是身上傷得厲害了就會去柳氏醫館拿點藥。
何二這個月如客棧中眾人所說的,從月初開始,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就往柳氏醫館跑了三次,確實算得上是有些倒黴。
聽到何二說道在柳氏醫館遇到了一個比他更倒黴的人,客棧內的眾人立馬好奇起來。
“是誰?居然比你更倒黴?”
“快說說,對方是怎麼個倒黴法?”
……
眾人一陣連聲催促。
“午時的時候,我和你們說的那艘刻著國公府的標記的船可還記得?我剛剛在醫館時就見著那船上的一個船工昏迷不醒的躺在柳大夫看診的榻上。
“據說多方居然是走在路上時不小心摔倒在地,磕到腦袋暈了過去。傷得比我還重,少說得在床上躺幾天。你們說,這不比我更倒黴?”
眾人議論紛紛中,大廳一角,聽到何二的描述,兩個面容普通的年輕男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微微點頭,站起身悄無聲息的走上客棧二樓。
片刻後,客棧與隔壁醫館間的屋簷下,一道黑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