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四,宜開市,交易,遠行。
神都碼頭上,提前前往鐵檻寺遷移靈柩的賈珍,揹著手站在甲板上,遠遠的瞥見大張旗鼓駛進碼頭的榮國府的車架,輕輕的“嘖”了一聲,眼中露出一絲的嘲諷。
“去!讓船工們開船,咱們現在就走。”
轉頭向站在身側的小廝吩咐了一句,賈珍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向船艙。
“是,老爺。”
聽到賈珍的話,小廝立即應了一聲,轉身直接去尋船工傳話。
經過之前的徹查,榮國府中的下人一部分被髮賣,一部分被送去榮國府,餘下的丫鬟小廝們這些時日都提著十二分的心,對賈珍的話吩咐的話都是立馬就辦,絕不耽擱。
懸掛在桅杆的船帆“刷”的展開,船板輕輕晃動晃動,走在船艙中的賈珍停下腳步,待船行平穩後繼續往前,走進船艙正中的一間房間內。
“時間應該還沒到,老爺怎麼提前開船了?”
朱氏坐在屋內正中的圓桌前,桌面上攤著幾本賬本,見到賈珍走進屋內,微蹙著眉,面色疑惑的問道。
“榮國府的人到了,一行人十幾輛馬車呢!”
賈珍走到圓桌前坐下,冷哼一聲。
十幾輛馬車,當初他曾叔祖老國公爺仙逝,他赦叔扶靈回金陵時可沒有這樣的陣仗,一輛馬車,兩個小廝,帶著幾個包裹就直接上了船。
這一對比,呵!
自從張嬸子呵瑚哥兒去了之後,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他算是是徹底看透榮慶堂那位老太太和他那位政二叔了。
“既如此,咱們這次在江南多待一段日子?”
眉頭蹙得更緊,朱氏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
“那成,咱倆在江南待滿兩年再回去。”
賈珍一錘定音。
如賈赦之前所猜測,賈珍和朱氏夫妻兩人這次離開神都後,短時間內確實不準備再回神都,但最初得計劃也不過是以朱氏養病為由,在江南待上個一年半載。
朱氏自去年中秋之後身子便一直不太好是事實,江南的氣候也確實適合養病,這理由完全挑不出錯來。
但現在,無論是榮慶堂得那位老太太還是襲了爵位和他同為三品將軍的政二叔,只要瞧著就讓他想到死去的張嬸子和瑚哥兒,還有差點也沒了命的赦叔,實在是十分膈應。
剛剛看見的那架勢更讓他氣不打一處來,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而且只要他們不在神都,榮國府那邊無論想要折騰甚麼么蛾子,也不能牽扯到寧國府來。
碼頭南側,相鄰停靠的兩艘船,先後楊帆起錨,駛離碼頭,剛下了馬車走上船的賈政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一黑。
自從查到母親將手伸進了寧國府,還收買了賈珍身邊的自幼一同長大的貼身小廝,賈政就知道以賈珍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之前故意算計著時間讓人給榮國府這邊傳話,就是為了給榮國府添堵。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這邊人還沒上船,寧國府的船就已經走了。
完全是再次告訴所有人,寧榮兩府真的已經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