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齡侯府的史侯爺和兩位史家公子,自那日早朝之後到小的離開前,一直閉門不出;王家那邊,鄒管事託人打探到訊息,京營中已經有不少將領準備聯名上折彈劾王將軍。
“另外,小的離開神都時,鄒管事剛得到訊息,榮國府的赦大老爺為了剛出生的小公子,放棄了爵位與賈家分宗另立。”
薛家商隊的夥計恭敬地站在薛濟恆身前,相比於林家只是於榮國府結了親,薛家作為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一,暫留神都的薛家商隊管事打探的訊息更多更廣,賈家、史家、王家三家的一舉一動也都緊密的關注著。
“賈恩侯與賈家分了宗?”
軟榻上,從商隊夥計出現開始,即使聽到榮國府那位史太君指使下人對親子下手、嫁入賈家的賈王氏在獄中身亡的訊息,都只是流露出少許驚訝,幾乎一直面不改色的薛濟恆忽然抬眸,看向商隊夥計,反問道。
“回老爺,鄒管事派在寧榮街附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禮部的官員在小的離開神都那日的早上去了榮國府,隨後榮國府襲爵的便換成了府中原來的那位政二老爺。”
聽到薛濟恆的問話,商隊夥計恭聲解釋道。
“賈恩侯,倒是好魄力。”
得到肯定的回答,薛濟恆搭在軟榻憑几上的手用力握緊,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清越的聲音在屋中迴盪,站在屋中的伺候小廝丫鬟,以及商隊的那名夥計,聽到薛濟恆的話語全都默契的靜默無聲。
“這一路辛苦了,這段時日便在金陵好好歇歇,這月的月錢再加一倍。”
屋內靜默了片刻,薛濟恆的聲音再次響起。
“多謝老爺。”
商隊夥計面色一喜,眉目間的疲憊都散去了幾分。
薛家跟著商隊行走的夥計,外出之時每個月的月錢原本就是平日裡的一倍,現在再加一倍那就是三倍的月錢。
薛濟恆的話音落下,屋外站在門前一側伺候的小廝十分有眼力勁的走到門前,待商隊夥計對薛濟恆行禮過後,將人領出屋外。
商隊夥計的身影從屋外的院中消失,坐在軟榻上的薛濟恆微垂眼簾,眼中的神色幾經變換。
“把訊息送到太太那邊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薛濟恆忽然再次開口。
“是。”
軟榻一側,一身杏色衣裙的丫鬟,福身一禮,轉身走向屋外。
仲春三月,桃紅似霞。
揚州林府,花園中,一座八角涼亭巧妙地建在一株枝葉繁茂臨水盛放的桃花樹下。
涼亭內,一名雙十年華左右的年輕女子,正坐在亭中的石桌前煮水烹茗。
女子螓首蛾眉,身著一襲素色羅裙,清新淡雅,宛如空谷幽蘭。
女子身後,兩個十六七歲的丫鬟站在一側。
突然,其中一個丫鬟似乎瞧見了甚麼,上前一步笑著對女子低語了一句。
聽到丫鬟的話,女子轉頭看向涼亭外,面上閃過一絲驚訝。
“老爺。”
女子笑著站起身,走出涼亭迎向從花園遊廊一側走來的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