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石階蜿蜒而下,兩側的翠竹青松交錯成蔭。
雲香寺山門前,沿階而下的三道身影漸漸變小,最後從視野中消失,青玉與如夢轉身返回寺內。
卻不知,她們兩人眼中已經消失的身影,正出現在一高一矮,一老一小的兩人眼中。
兩人站在寺內一座建在高處石臺上的涼亭中,位置居高臨下,正好能將半座山峰的狀況盡收眼中。
“這麼瞧著,倒是有幾分像呢!”
涼亭內,雲香寺方丈半眯著眼,看著正順著石階下山的三道身影,捋了捋鬍鬚,自言自語了一句。
聽到雲香寺方丈的話,站在一旁的小沙彌抬頭看了看自家師父,又轉頭看向石階上的三人,目光落在其中一個手中捧著一個木盒的人身上,皺了皺眉,“您讓我送過去的那個手爐,有甚麼特別的嗎?”
那個手爐是他親自送到知客院那邊的。
知客院負責接待來寺的香客,併為暫時居住在寺裡的客人提供一些日常所需的物品。
寒冬已過,知客院內冬日裡需要的一些用品已經收歸倉庫。
三天前,清晨的早課結束,他這位師父突然不知從哪裡尋出來一個手爐,讓他送到知客院去。
當日下午,那隻送去知客院的手爐,就出現在那位賈將軍手中。
雖然當時疑惑於對方身上煞氣、功德和紫氣並存,但對方看著手中的手爐時,面上怔愣的神色他還是記得的。
現在離開雲香寺了,還將手爐一併帶走,不得不讓人感到疑惑。
“那個手爐啊,沒甚麼特別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銅手爐。”雲香寺方丈笑道,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和懷念,“當年一個糟老頭子跑來和我下棋,結果棋剛下到一半,人就跑了,還落下了一個銅手爐在我這。”
雲山寺山下,一輛馬車早停在青石臺階前。
馬車的車轅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壯的年輕男子,目不轉睛地盯著石階上方。
忽然,年輕男子的眼睛倏的一亮,動作利落的跳下車轅。
“將軍!姜公公,陳大哥!”
見到賈赦三人,青年男子立即抱拳行禮,一一喚道。
“辛苦了。”
走下石階,賈赦笑著對年輕男子點頭回禮。
“將軍客氣了。賈叔讓我轉告將軍,您之前讓查的東西已經查到了。”
青年男子繼續道。
“查到了?”
鳳眸微眯,賈赦看向男子確認的重複了一句。
“是的。賈叔說‘如將軍所料’。”
年輕男子肯定的答道。
“既如此,那就不必回東院了,直接去寧國府。”
聽到青年男子的話,賈赦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弧度。
自從末世穿越回來,該做的事已經做完,需要的準備也已齊全。
可以分宗了!
“是。將軍請上車!”
日漸高升。
寧國府,正門前的臺階上,幾個守門的小廝這幾天終於得以緩了口氣。
隔壁榮國府東院的赦老爺,這幾日都在神都北郊的雲香寺,他們總算是不用不錯眼的盯著那邊了。
雖然這幾日東院那邊的角門不時有人進進出出,飛馬來往,但都是東院內的人,既不是宮裡來人,也不是官府的衙役,那就不必太過在意了。
巳時末,在臺階上坐了半個早上,一個小廝忍不住站起身,活動活動手腳。
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起,小廝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輛馬車正從寧榮街外駛進來。
進了寧榮街,馬車越來越近,坐在馬車車轅上的兩人的容貌闖入眼中,正在活動手腳的小廝驚得動作一頓,差點閃了腰。
坐在馬車車轅上的兩人,其中一個不是隔壁赦老爺的奶兄陳志山嗎?
臺階上坐著的其他小廝見到馬車,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站起身。
他們之前早打聽過了,陳志山跟著赦老爺一起都在雲香寺上。
現在陳志山出現了,那就是說——
赦老爺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落在馬車上,只待馬車經過之後,立馬回府上報。
不想,馬車到了寧國府前,速度一降,直接在寧國府正門前停下。
榮慶堂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賈母坐在屋內的軟榻上,賈政坐在軟榻左下首。
“王大人說二太太兩日後出殯,會葬在神都南面的小陽山下。”
屋內正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管事和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廝半跪在地上,三人今日一早,就被派去王家弔唁。
想到在王家中的所見,開口回話的管事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哆嗦,將頭低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