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混賬東西!”
大明宮內,隨著一聲怒喝,一份秘折被狠狠的摔到地上,坐在御榻上的上皇眼中滿是怒火。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當年他御駕親征匈奴並非是臨時起意,在發現匈奴有再次南下屠戮中原大地的意圖之前,他便開始為與匈奴開戰做準備。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糧草的準備,為此他特意在從神都到西北的一路,修建了五座糧倉,在與匈奴開戰之前,五座糧倉裡已經儲存夠邊關所有將士三年的口糧。
若不然他當年也不可能毫無顧忌的與匈奴打上四年。
在與匈奴的對戰結束後,沿路修建的五座糧倉也沒有空置,每年都會儲存一定的糧草,以供駐守邊關將士的糧草所需。
自建武二十二年親征匈奴結束,到如今十多年來,除了起初那幾年相對平靜,近些年來邊關與匈奴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多,不過都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但前天夜裡,邊關八百里加急,西北匈奴有異動,不同於這些年的小打小鬧,而是大規模的異動。
軍情如火,以防萬一,宮中連夜派人前往調動各個糧倉的糧草,十多年的時間足夠匈奴新一代的青壯成長起來,景朝與匈奴之間遲早都會再打起來。
結果人剛到了長安府,開啟第一處糧倉,裡面居然空空如也。
“父皇,如今當務之急是如何補充長安倉的糧草。”
坐在上皇下首的司徒辰,起身撿起被摔到地上的秘折,語氣冰冷。
敢動邊關將士的糧倉,這一幫人簡直是在找死。
“確實,那你說怎麼辦?”
御榻上,上皇看了臉上面無表情,周身寒意攝人的司徒辰一眼,開口道。
“先從神都調一批糧草應急,以備不時之需,再細查其中都有誰伸了手。”
司徒辰走到榻前,將手中拾起的秘折放到御榻上的矮几上,毫不思索的開口,說道後半句語氣中的寒意更甚。
“既如此,就讓京營節度使副使雲光帶人押送糧草去長安府,順便留在長安府接任長安節度使,京營中空下的位置就讓衛起補上,如何?”
上皇說著,看向司徒辰,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如此甚好,兒臣即刻擬製。”
司徒辰直直迎上上皇的目光,父子倆四目相對。
片刻後,上皇突然抬起手指著司徒辰怒道,“你小子就是生來氣我的!”
“父皇何出此言?”
司徒辰依舊面色不變。
“給老子滾!”
“是,兒臣告退。”
司徒辰對上皇躬身一禮,轉身直接走出殿外。
“混賬東西!“
御榻上,上皇一手將手邊矮几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怒道。
“聖上,您消消氣!”站在御榻一側的鄭德奇跨步上前,伸手撫著上皇的胸口順了順氣,“皇上只是心疼張姑娘和小公子。”
“當初,我也不過是氣頭上……”
上皇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走出大明宮,司徒辰的腳下頓了頓。
京營節度使副使的位置空出,無論是依照能力還是出身,最適合補上的人其實並不是衛起,而是王子騰。
他原本也有意讓王子騰坐上副使的位置,但現在——
眼中掠過一道寒芒,司徒辰繼續邁步走向停在大明宮外的御輦。
榮國府東院外,住在後街的賈家眾人灰溜溜的從東院內出來,腳下毫不停留的快步往後街走。
一行人剛走到榮國府正門前,一陣馬蹄聲響起,走在最後的賈效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一輛馬車遠遠的從寧榮街的另一頭駛來。
駕車的車伕一身深褐色的勁裝,穿著瞧著不甚起眼,但細看那衣裳的布料卻比他身上的更好。
馬車漸漸駛近,最後在東院門前停下,車身上雕刻的一個印記闖入眼中,賈效瞳孔微微一縮。
東平郡王。
馬車車廂上刻著的正是東平郡王府的印記。
東平郡王府的馬車剛停下,又一陣馬蹄聲響起,一匹白色的駿馬拉著一輛馬車在東平郡王府的馬車旁停下,馬車的車身上刻著一個與東平郡王府相似的印記——南安郡王府。
一早上,整個寧榮街上車馬轎子不斷,人來人往。
四王八公中除了寧榮兩府,東平郡王府、西寧郡王府、南安君王府、北靜郡王府、鎮國公牛家、治國公馬家、理國公柳家、修國公侯家、齊國公陳家,各家在神都當家理事的人都一一前來祭拜。
其他的錦鄉侯、平原侯、景田侯、襄陽侯等侯伯勳貴也來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