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二更天的更聲響起,雲香居二樓順天府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換下了順天府的衙役服,穿著一身勁裝的駱安大踏步的從門外走進雲香居,三步並兩步奔上二樓,徑直走向靠窗的一張桌子。
桌上的其他人明顯已經散了,只剩下周逸一人坐在桌前。
聽到腳步聲,周逸轉頭,見到駱安走近,目光掃了一眼四周,附近桌上的人已經都散去了。
“送過去了?”
待駱安走到近前,周逸開口問道。
“我辦事,頭只管放心。”駱安咧嘴一笑,在周逸對面坐下。
“不過頭,咱們為甚麼不直接說,還要弄張信紙把話寫上去?”
駱安從桌上的碟子中捏了一粒下酒的花生米,丟進嘴裡,聲音有些含糊的問道。
“你覺得那位賈將軍如果和你一樣在牢裡,會聽不懂嗎?”
駱安搖了搖頭,王氏那麼明顯的話,怎麼可能聽不懂,單是這幾天榮國府發生的事來看,對方就絕不是個傻的,更何況對方還是在宮裡的重華宮上的學。
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隨著六部官員中午外出用膳早已經傳開。
“那就是了,那些話是你親耳聽到的,而你的猜測只是猜測,咱們不必畫蛇添足。”
駱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對了,這事你等會兒回去莫忘了和楊大人說。”
想到了甚麼,周逸囑咐了一句。
“嘿嘿。”聽到周逸的話,駱安伸手撓了撓頭,“您不說,我還差點真忘了。”
“行了,滾吧!”
周逸沒好氣的瞪了駱安一眼。
“得嘞!”
駱安嬉笑著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溜煙跑到樓梯處“噔噔噔”的下樓。
月落日升,天空中的墨色漸漸褪去。
辰時過半,早朝結束,停在宮門前處的車馬轎子陸陸續續離開,只餘下一頂青色的轎子遲遲沒有等來人。
小半個時辰後,從宮門內終於走出一個四十左右的男子,走向青色轎子的方向,緊隨在男子身後還有一頂灰色的轎子。
和青色轎子抬轎的只是普通的轎伕不一樣,灰色轎子抬轎的是四個穿著內侍服的太監,轎子一旁還有一人,手中捧著一個盒子。
兩頂轎子一前一後從宮門前離開,直往東大街的方向而去。
半個時辰後,兩頂轎子在順天府門前停下。
前面的青色轎子,轎簾掀開,一身官服的楊學濂從轎子中走出。
出了轎子楊學濂沒有進入順天府,反而回身往轎子後面走去。
緊隨在楊學濂身後的灰色轎子,轎簾已經掀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太監從轎內走出。
“齊公公,請。”
走上前,楊學濂微微躬身,抬手虛引,同時垂下眼簾,目光微閃。
齊懷寧,與蘇懷安一樣是聖上身邊的大太監。
不過平時裡甚少見到這一位,大部分時間隨侍在聖上身邊的都是蘇懷安。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一位的地位比不上蘇懷安。
“有勞楊大人帶路。”
“公公客氣了。”
楊學濂引著一行人進了順天府,徑直走向順天府大牢。
進了大牢楊學濂給看守牢房的衙役使了一個眼色,腳下不停,繼續領著人往大牢深處關押王氏的牢房走去。
牢房中低著頭靠著牆壁坐著的王氏聽到聲響,抬起頭,瞳孔一縮。
楊學濂,還有宮中內侍。
一種莫名的預感襲上王氏心頭。
一行人在牢門前停下,之前得了楊學濂示意,取了鑰匙快速趕上來的衙役,上前將牢門開啟,眾人一一走進牢房。
齊懷寧目色冰冷的看了牢房內的王氏一眼,淡淡開口道,“賈王氏,聖人諭旨,看在都太尉統制王縣伯的面上,給你一個體面。”
齊懷寧的話落下,身後左側一個太監走到手中捧著盒子的太監身前,開啟盒子,從裡面端出一個托盤。
托盤的正中放著一把匕首,匕首左邊是一條白綾。
上前兩步,將托盤放到王氏面前,太監又從盒子中取出一個酒壺和一個酒杯,將酒杯斟滿酒,放到托盤上匕首右邊。
王氏怔怔地看著托盤上的東西許久,最終伸出手,顫抖著端起托盤上的酒杯。
白色瓷杯中的酒液在牢中昏暗的光線中顯出些許黃色。
鴆酒。
閉了閉眼,王氏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喝盡。
“啪嗒!”
酒杯落地發出一聲清響。
榮國府,東院。
八匹快馬從東院角門處飛奔而出。
出了寧榮街,八匹快馬降下速度隨後分別往不同的方向散去。
一個時辰後,神都內四王八公各家府邸的領事管家看著手中的訃聞,紛紛鬆了口氣。
榮國府賈家的訃聞終於是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