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騰兄,此事我們兄弟三人並不知情,我們兩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史家絕對沒有其他任何想法。”史鼏起身稽首,對王子騰安撫道。
榮國公還在世時,兩個兒子,長子賈赦文不成武不就,次子賈政又是個讀書人,所以在次子賈政和王氏之女成婚後,乾脆轉而培養王家的王子騰。
王家本就是軍功起家,如今襲爵的王子勝與賈赦半斤八兩都是不成器的,王子騰早從他父親手中接過王家在軍中的勢力。
換言之,王子騰現在手中握著賈王兩家在軍中的所有人脈。
他們史家是文臣之後,祖父追隨高祖,在景朝立國後,獲封保齡侯,官任尚書令。
他們三兄弟,他與二弟史鼐依照祖父,走的也是文臣之路,但三弟史鼎自小就喜歡舞刀弄槍,對四書五經完全不開竅,榮國公去世之前剛藉著賈家進入軍中。
史鼎日後在軍中想要走得長遠,現在就絕不能得罪了王子騰。
“呵!”
王子騰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追著不放,來日方長,日後有的是時間,他今日過來不僅僅是來質問的。
兩家現在的處境一樣,一個謀害侄子,一個謀害親子,史王兩家現在已經處在漩渦口裡,如何將這件事解決才是他今晚前來的目的。
“榮國府那邊如何?”
王子騰徑自坐下,冷聲問道。
榮國府突然封門閉府,賈赦又親自前往順天府報案,榮國府那位老太太卻沒有任何訊息傳來,王子騰不信史家沒有去榮國府那邊探過。
“榮國府外鬆內緊,戒備森嚴,我的人昨夜去了那邊,沒見到人。”
史鼏目光閃了閃,昨夜他派的人進了榮國府後一路暢通無阻,但到了榮慶堂後卻再也無法再進一步。
整個榮慶堂,各處門道內外都有人守著,院子內他姑姑的住處門前,也有人值守,他派出的人戳偷偷破窗紙還看到,屋子裡隱約還有人陪夜,所以在早上下朝之後他才會攔住楊學濂。
沒想到不過只是試探了一句,楊學濂竟然就立即升堂審案,還審出了個水落石出,把史家直接牽扯進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令妹那裡怎麼說?”
眼中掠過一道冷芒,史鼏反問道。
證據確鑿,王氏當場被羈押,但作為王家女,以王家的能力,王子騰要與對方見上一面並不難。
而且在來保齡侯府前王子騰肯定已經見過自己的妹妹了。
“她在屋裡兩日都沒有踏出房門一步,屋外專門有人守著,賈存周那邊也一樣。”
賈恩侯把二房賈存周他們夫婦軟禁了?
史鼏一驚和史鼐對視一眼,那麼她們姑姑史太君那裡——
依照昨夜派往榮國府的人的回話,八九不離十。
月落西山,卯時正。
奉天殿內,聖駕入殿,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三呼萬歲行禮,新一日的朝會開始。
“啟稟聖上,微臣彈劾榮國府一等將軍賈赦——”
眾人行禮過,後剛起身站定,文臣一列,一身青色官服的御史李元利一步站出。
唰唰唰!
聽到“榮國府”三個字,殿內的文武百官的目光齊齊落到李元利身上。
這兩日“榮國府賈赦”這幾個字眾人耳邊聽到的沒有十遍也有八遍了。
其中一身緋色官服的楊學濂看向李元利,臉上的神情更顯古怪。
“李大人,要彈劾賈恩侯?”
果然,李元利的話還未說完,殿內上首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回聖上,是。”
話到一半被打斷,李元利愣了一瞬,恭聲應了一聲。
“蘇懷安,你去一趟榮國府,瞧瞧賈恩侯起了沒,若起了讓他來上朝。”
搭在龍椅一側的左手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司徒辰看著躬身站在殿內正中的李元利,吩咐道。
“諾!”
侍立在龍椅一側的蘇懷安不著痕跡的瞥了下方的李元利一眼,躬身一禮,領命離開。
“李大人的彈劾稍待,等賈恩侯來了再一同說。”
“是。”
上方傳來的話語冰冷如常,聽不出喜怒,李元利遲疑了片刻,退了回去。
聽到司徒辰的話,殿內眾人神色不一。
而文官佇列中,站在前列的史鼏皺了皺眉。
“李御史要彈劾我?”
榮國府東院內,賈赦手中正端著一碗湯藥,眉梢微挑。
“是的。”蘇懷安笑道,“聖上說了,您若起了,就去上朝,等您到了再讓李大人一同說。”
他當時雖然已經領了聖命,轉身往外走,但還沒離開奉天殿,他家主子話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那公公稍待,我換件衣裳就走。”
賈赦笑著將碗中的湯藥喝盡,取出帕子擦了擦嘴,垂了垂眼簾,掩住眼底的冷芒。
御史李元利,沒記錯,他當初會試時的監考官正是他那位舅舅,上一任的保齡侯。
彈劾?
這就是昨夜史王兩家商量出的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