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一更天的更聲隱隱約約的從府外傳入耳中,懸掛在夜幕中的半片月亮不知不覺的闖入了一片厚厚的雲層中。
梅苑內,一陣夜風拂面而過,賈赦輕咳了幾聲。
“將軍!”
再次聽到賈赦的咳嗽聲,賈峰面上現出一絲焦急,自從順天府回來,賈赦咳嗽的次數明顯增加許多。
“我沒事。”一手抵唇,壓下喉間的癢意,賈赦微微搖了搖頭,目光瞥了一眼梅苑隔壁,“明日一早,把竹苑和菊苑的人丟到那邊府裡去,把我們的人全都撤回來。”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那就不必再綁著那些人。
“東院這邊除了村裡的人一個不留,派人守住兩邊之間的門,那邊的人不許踏入東院一步,若有人過了界只管動手。
“另外,裡面曾經跟在祖父祖母身邊,以及從周家和張家過來的人,給他們兩個選擇:一是發還他們的身契,外給一筆安家銀子,離開榮國府;二是留在榮國府,但東院這邊不留任何人,咳!”
喉間的癢意壓制不住,賈赦忍不住再次輕咳幾聲,緩了緩後,問道:“王家和史家那邊如何?”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在賈赦問話的同時,另一邊一條巷子裡,打更的更夫敲著竹梆子從巷子中漸漸遠去。
巷子一側王家院子的後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年輕男子從門內走出。
門外早停著一輛馬車,男子一步跨上馬車,掀開車簾進入車廂,坐在車轅上的車伕,輕輕一甩手中的鞭子,馬車立即“嗒嗒嗒”的駛出巷子。
出了王家院子後的巷子,馬車一路七拐八彎,專挑人少的街道巷子走了小半個時辰後,在保齡侯府的側門前停下。
馬車的車伕先下了馬車,敲了敲門。
片刻後,側門一側從內開啟,守門的小廝剛從門後探出頭,馬車車伕抬手,手中拿著一塊令牌往小廝眼前一晃。
守門的小廝見到牌子一驚,趕緊側身讓開門。
侯府正院,史家三兄弟,史鼏、史鼐、史鼎依次走進保齡侯史鼏的書房。
史鼐和史鼎兩人都是今日下午,順天府的訊息徹底傳開後才回到侯府。昨天聽到傳聞,賈瑚的死可能有異,賈恩侯為此直接去了順天府報案時,兩人都並不以為意。
他們和賈恩侯雖然是表兄弟,但賈恩侯自小在宮裡長大,幾乎沒見過面,從宮裡出來後,雙方平日裡見面的次數也不多,關係向來平平,更何況賈瑚只是一個小輩,有大哥史鼏和大嫂在,接訃聞弔喪的事也不必他們操心。
沒想到僅僅不過一日的時間,原本的傳聞不僅坐實了,他們姑姑還在裡面摻了一手,甚至整個史家都被拖了進去。
“賈恩侯到底是發了哪門子的瘋!居然去順天府報案!他是連家醜不外揚這四個字都不懂嗎!”
最後走進書房的史鼎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將茶杯狠狠的往桌上一扔,想到一路上回來時眾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心裡的火忍不住蹭蹭的往上冒。
“發了甚麼瘋?這句話你應該去問姑姑,她到底發了甚麼瘋,連親兒子都要害?”
史鼏冷冷的瞥了史鼎一眼,走到桌前坐下。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賈恩侯發了甚麼瘋去順天府報案,而是史家外嫁的女兒,謀害親子,冷眼旁觀孫兒死亡,以後他們史家的女兒還有誰敢娶。
“族裡現今的女孩都還小,等過幾年年齡到了,時間也不短了,到時候不拘家世,選擇人品好一些的人家,總還是可以的,現在關鍵的是王家那邊。”
史鼐在史鼏對面坐下,眉頭皺起。
史鼐的話音剛落就見侯府的管家腳步匆匆的從外面跑到書房門前。
“侯爺、二爺、三爺,王家二爺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史鼏和史鼐對視一眼,“請人過來吧。”
“是。”
管家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片刻後領著一個身材高壯的年輕男子走進書房。
“史侯爺,王某今夜前來只想知道一件事,史家究竟意欲何為?”
見到史家三兄弟,王子騰冷聲開口質問。
昨日派人快馬出城之後,以防萬一,他又派人去了南門城門附近,盯著順天府的衙役何時回來,回來時是否帶了人。
沒想到不僅是滅口的事沒成,順天府的衙役們還把人一個不落的全都帶了回來,甚至人都到了公堂上了他派在城門處的人都沒察覺。
順天府的衙役是如何讓在城門口盯梢的人毫無所覺的把人帶回神都的暫且不提,只對方帶著人回到順天府後爆出來的訊息。
賈家的老太太,史太君把發賣出府的一部分人劫了安置在史家的莊子裡,這顯然是打算把人捏著,當做把柄。
你史家的人捏著他王家女兒的把柄,是想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