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神都各處的街道上正熱鬧。
順天府的衙役們帶著三輛板車出了寧榮街,立即吸引了街道上來往行人的目光。
剛剛順天府一行人去榮國府時,就有不少人見到,不到半個時辰又帶著幾車人離開,眾人一邊避讓開一邊竊竊私語。
“那個方向?是寧榮街?”
“看那車上的人像是寧榮街那兩個府裡的丫鬟婆子!”
“莫不是,謀害榮國府小公子的人找到了,就是這幾輛板車上的人?”
“瞧這架勢,順天府應該是要升堂審案了!咱們去瞧瞧!”
“走走走!正好今日沒甚麼要緊事!”
……
順天府的衙役們一路從寧榮街回到順天府,身後已經跟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榮國府內,順天府的人走後,陳志山立馬安排了馬車。
賈赦坐著馬車繞了幾條小道,正好與押著人的衙役們前後腳到順天府前。
順天府門前早有一個推官提前等著,待賈赦下了馬車,立馬迎著賈赦進入順天府。
順天府,正堂內,兩列衙役肅穆的站在兩側,賈赦被推官指引著坐在正堂書案下首。
正堂外,順天府門前,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已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男女老少,還有不少聽到訊息的人,源源不斷地趕過來。
開國功勳四王八公的八公之首,榮國府的小公子被謀害,無論是這樣的人家,還是這樣的案子居然公開審案,還是頭一遭。
賈赦坐下片刻,楊學濂從後堂走出,先對賈赦點點頭,隨後在公案桌後坐下,拿起桌上的驚堂木一拍,審案正式開始。
“大人,賈將軍院內,除了被髮賣的一個大丫鬟和兩個小廝,剩下的三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頭、兩個小廝、四個婆子,還有二月十七、十八兩日進出過賈將軍院子裡的人,已經全部帶到。”
升堂的“威武”聲過後,正堂一側,一個衙役跨步走到正堂正中,對著上首的楊學濂恭敬地拱手行禮道。
同時四五個衙役將被關了一日一夜後蓬頭垢臉的一干丫鬟婆子和小廝帶到堂上。
衙役的話一說完,順天府外圍觀的人群中立即有人發覺了不對。
“咦?審的不是榮國府小公子的案子嗎?”
“對呀,怎麼帶過來的是賈將軍院子裡的人?”
在眾人的疑惑中,楊學濂掃了一眼被帶上堂的人,從籤筒中抽了一隻令籤一扔,“拖下去,各打十大板。”
“是!”
候在一旁的衙役們動作利落的將剛帶過來的人拖到一旁按住,行刑的衙役取了板子一揮,一聲聲哀嚎聲頓時響起。
聽著木板落到一干人身上的聲音,再看了看行刑衙役手上的動作,賈赦目光微暗。
行刑的衙役下手都很有分寸,一干丫鬟婆子身上的傷不傷筋不動骨,只要擦上兩三天的藥就能活蹦亂跳,但打在身上的痛卻絕不會輕。
楊學濂不愧是刑部侍郎,這一手一出,一會兒的審訊就簡單了。
一幫在榮國府裡養尊處優的僕從,早養了一身細皮嫩肉。
痛了,就知道甚麼該說了。
十大板很快行刑完,一干丫鬟婆子呻吟著再次被拖到正堂上。
楊學濂看了堂下的人一眼,目光一轉瞥了一眼站在公案桌一側的衙役。
衙役會意,轉身快步出了正堂,片刻後再次出現,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正中放著一個白瓷小碗,碗裡裝著半碗香灰,灰白色的香灰中摻雜著幾點紅色,而小碗外一旁放著一朵金燈花。
衙役端著托盤走到正堂中,將托盤放到一干丫鬟婆子小廝面前。
順天府外,圍觀的人群中,站在左側的兩個一身灰衣的小廝和右側隨從模樣的兩個男子,見到托盤上的東西同時臉色一變。
四人兩兩相視一眼,其中兩人轉身退出人群,快步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
另一邊,神都南門外,兩個身材高壯的男子分別趕著一輛馬車,沿著官道往城門方向而來。
兩輛馬車到了城門前,守門的衛兵剛上前準備檢查,手中突然就被塞了一塊牌子。
守門的衛兵一愣,正要低頭檢視,不遠處坐在一張楊木方桌前的城門校尉已經注意到異常。
銳利的目光一掃,落到駕車的男子身上,當即眉毛一挑,站起身快步走向馬車。
走到馬車前,城門校尉笑著看了車轅上的男子一眼,抬手掀起車簾往裡一瞧,嘴角的笑容變大。
放下車簾,城門校尉一臉笑眯眯的看向周逸,“這次的貨物不少呀!完事了可得請兄弟好好吃一頓!”
“成!香味居,到時候你帶著兄弟們來!”
周逸沒好氣道,今天偏遇上這混賬的守門。
“爽快!後面那車也是一起的吧,過!”
得了允諾,城門校尉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