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暮鼓。
神都各城門,每日寅時五刻,晨鐘敲響,開啟城門;戌時五刻,暮鼓響起,關閉城門。
戌時四刻,距離城門關閉只剩下一刻鐘,一個年輕男子騎著一匹快馬突然自城門外飛奔而來。
進了城,騎馬的男子降下速度,熟練的穿過一條條街道,繞了小半個神都後,在一座掛著“楊府”兩個描金大字牌匾的院落前停下。
年輕男子翻身下馬,兩步跨過門前的臺階,抬手敲了敲院門。
院門很快從內開啟,開門的小廝瞧見門外的年輕的男子,臉上有些驚訝,但顯然和年輕男子十分熟識,沒有詢問年輕的男子來意,直接側身讓年輕男子進入院中。
走進院內,年輕男子輕車熟路的直接走向院子裡的書房。
書房裡,坐在桌案後的楊學濂,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駱安?”
見到年輕男子,楊學濂有些意外,隨後微微皺眉。
駱安身上原本的衙役服已經換了,換成了一身農家短打。
“周逸讓你回來的?”
略一思忖,楊學濂問道。
“小舅舅料事如神。”年輕男子對著楊學濂咧嘴一笑,走到楊學濂對面坐下,“周頭讓我先回來,有一件事得先和您說一聲。”
月近中天,亥時三刻,二更天的更聲剛過,榮國府後街。
一個躡手躡腳的人影忽然出現在榮國府後街的院牆下。
人影左右看看了,確定附近無人後,手腳迅速如靈猴一般攀上院牆,眨眼間翻過院牆,進入榮國府內。
進到榮國府中,人影立即找了一個暗處藏身,再仔細打量附近。
正前面是一條後廊,後廊西邊盡頭隱約是一個角門。
見到角門,人影眼睛一亮,沿著後廊小心的走到角門處,翻門而過。
角門後是一條南北夾道,夾道左邊是三間報廈廳,右邊則是一塊粉油影壁。
人影快速穿過夾道,左拐進夾道後的東西穿堂。
一路暢通無阻的人影完全沒有發現,自翻牆進入榮國府後,他的身後一直有兩雙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
“榮慶堂?”
東院內,聽到陳志山有人翻牆入府的彙報,賈赦微微挑眉。
“按照方向,附近住著人的只有榮慶堂。”
陳志山答道。
“那就讓他去吧。”賈赦微微眯眼,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冷意,“一場戲,有來有往才能更精彩。派人跟好了,瞧瞧人最後去了哪?”
月影西落。
寅時剛過半,一輛輛馬車,各色的轎子,陸陸續續從神都各處匯聚到皇宮門前。
景朝依循前朝舊例,文武百官每日卯時上朝,散朝後各部官員再入部上值。
卯時差兩刻,宮門開啟,候在宮門前的文武官員魚貫進入宮內,走向朝會的奉天殿。
卯時正,文武百官整齊分站在殿內兩側,御駕入殿,眾人行禮,三呼萬歲後,朝會正式開始。
今日各部的事明顯都不多,幾個六部官員出列過後,殿內暫時安靜下來。
楊學濂站在文官序列中,估摸了一下時間,一會兒下朝後大概能小憩上兩刻鐘,再去順天府上值。
還有榮國府賈瑚的案子,照昨日駱安的話,人巳時左右就能到神都,等人到了就可以升堂問案了。
在腦中把今日要做的事大致過了一遍,楊學濂回過神,剛好下朝。
恭敬的送走御駕,楊學濂剛走出奉天殿,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側響起。
“楊大人。”
史鼏拱手一禮,將楊學濂攔住。
“史侯爺。”
見到史鼏,楊學濂目光一閃。
“本侯聽說楊大人接了恩侯的報案,不知瑚哥兒的死查得如何了?兇手可抓住可?”
史鼏的目光直直落在楊學濂臉上,仔細打量楊學濂臉上的每一個變化。
“此案正在查探之中,具體的情況查探得差役還未回報,下官目前也不清楚。”楊學濂面色不變。
“今日順天府中還有些急事需要處理,請恕下官先行一步。”
出了宮門,坐上轎子,往順天府的方向走了一段。
楊學濂掀開轎子一側的視窗窗簾,緊隨在轎子一側的常隨立即走到窗前。
楊學濂低聲吩咐了一句,常隨點點頭,轉身離開。
榮國府內,賈赦剛剛起身,就聽到陳志山回報順天府來人。
“升堂審案?人已經找到了?”
待客廳內,賈赦坐在主位上,聽完順天府衙役的來意,手指微曲輕輕敲了敲桌面。
“還沒有。”順天府的衙役搖搖頭,“楊大人的話是:除了小公子的死,此案還有另一個地方可以直接審,遲則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