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後面有人,這誰都知道。
但他們沒想到,城牆上面居然也是有人的。
僅僅只是在城牆腳下焊了兩個鐵架子,就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
五個象牙塔裡的書呆子都傻了。
城牆上面居然有人守的嗎?
那我們爬個屁的牆!
雖然大家都知道老族長是在胡扯,但也沒想到他能扯得這麼離譜,這跟放屁有什麼區別?
他們回去找老族長,發現老族長已經死了。
死得非常乾脆果斷,在聽那些跑回來的人說城牆上有人之後,拿起槍對準自己的腦袋直接扣動了扳機。這一下子,整個部族都陷入到了恐慌絕望的情緒當中。
沒有活路了。
跑也沒辦法跑,跑去其他的鬣狗部族,只會被當成食物。
留下來不是凍死就是餓死。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也太絕望了吧?」
雖然自己翻看過劇本,但親眼目睹這一切,又是另一種感覺。
青青躲在地窖裡面,小聲跟李秋辰嘀咕:「這些人為什麼一開始不進城呢?」
李秋辰好奇道:「你不是北境人?不知道大寒潮?」
「當然不是啊,我的老家可是在中原呢,揚州你有沒有聽說過?」
「聽說過,離得很遠。」
「我們那邊根本沒見過雪啊。」
「你還有在五蓮莊之前的記憶?」
「當然沒有了,不過在五蓮莊的劇本設定裡面,是有給我設計這些身世背景的。」
「你不想出去看看雪麼?」
「想,但我都已經凍成這樣了,你別想讓我離開被窩一步!」
青青在這個幻景裡的身份,可不是什麼蓮花精,而是手無縛雞之力,會被活生生凍死餓死的普通少女。「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他們為什麼一開始不進城?」
李秋辰想了想,反問道:「你見沒見過大海?」
「沒見過,不過沒關係,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樣子,你繼續說。」
「你知道大海是有潮汐的吧,就是每天海水會上漲,然後回落。」
「嗯嗯。」
「總會有一些小魚小蝦,螃蟹貝殼之類的東西,生活在淺海的區域,在沙子裡面尋找食物。有的時候一個浪頭就能把它們推到岸邊。如果這個時候他們產生危機感的話,還能憑藉著自己的努力逃回到海里。」
「嗯嗯。」
「但如果被浪花推得太遠,這個時候再趕上退潮,它們又不自救,覺得可以依靠沙灘下面的水分繼續生存,那就很容易成為趕海者的收穫。」「誒?」
「這些人其實也是一樣,大寒潮不是驟然降臨的,而是一個前後持續數百年的過程。」
「最初讓他們遷移的時候,他們不走,不管出於什麼理由,反正就是覺得自己能在外面過得很好。所有人都走了,土地全歸他,沒有任何生活壓力。」"等到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差,整片大地都被封凍,所有的食物都吃光,地裡也種不出莊稼的時候,再想走也晚了。距離最近的大城市或者庇護所,都在幾百上千裡外。他們光靠雙腳在這種冰天雪地裡,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到地方。」
青青不解道:「那現在他們都已經找到這裡了,為什麼不讓他們進城呢?」
「為什麼要讓他們進城?」
李秋辰反問:「你看他們吃屍體都吃得毫無心理負擔,基本上已經退化成野獸了。放這種野獸進城,出了事誰負責?」「也對喔…」
當然,這就是個劇本,現實情況要複雜得多。
第三天,城裡的仙人來了。
一道道神識掃過,無論鬣狗們躲在哪裡都無所道形。
一個沉穩的聲音穿透房屋建築的阻隔,從所有人頭頂響起。
「一刻鐘之內,所有人到街上集合!躲起來的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律視同為罪犯!」
沒人敢違逆仙人的意志,也不覺得自己能逃脫仙人的掌心。
「昨天是誰在城牆上焊接腳手架?」
中年修士的語氣十分平靜,聽不出來有生氣的樣子。
沒有人回答,但鬣狗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站在中間那五名被族長選中的年輕人。
「你們五個,過來。」
完蛋,死定了。
當隔音符籠罩下來的時候,王慧心就知道,自己必須要為昨天所做的蠢事付出代價。
「你想進城?」
「嗯。」
「可以。」
「啊?」
「在這邊還有什麼親人嗎?」
「還有我爹…
「殺了他,你就可以獲得進城做勞工的資格。」
「啊?」
中年修士面無表情,語氣平靜。
「城裡不養閒人,你們進城只能做勞工。但這工作也不是誰都能做,我只要聽話的勞工。」「機會擺在你眼前,沒有人強迫你。想不想活命,你自己做選擇,我只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考慮。」五個人,都得到了同樣的承諾。
城牆上的人,看到了他們的價值,但不需要不聽話的鬣狗。
李秋辰這邊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這是每一名試煉者都必須面對的最終關卡,哪怕你沒有參與其中,也會給你強制重新整理一個對手。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年輕修士。
「三十斤麵餅,買你妹妹如何?」
李秋辰詫異道:「我妹妹都瘦成那樣了,跟骨頭架子似的,值三十斤麵餅嗎?」
年輕修士面露微笑。
「肯定不值,但我最近想養個寵物,這也算是給她一個進城活命的機會。」
李秋辰搖頭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三十斤麵餅肯定不行,我要一百斤。」
年輕修士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既然你這麼給臉不要臉,那我覺得可以換一種方法,直接殺了你,再帶你妹妹走,還能省下三十斤麵餅。」李秋辰一掌拍在他臉上,年輕修士顱骨當場碎裂,腦漿四散飛濺。
「不行啊,不配合夢境的話,這幻景漏洞實在太大了,不會是臨時趕工做出來應急的吧?」李秋辰甩掉手指上沾染的血肉,低聲自言自語。
他的眼前已經蹦出了結算畫面。
【你已透過二品幻景·南風谷試煉】
【剩餘心境:100】
【幻景探索:100】
【綜合評價:甲等上】
【身份驗證透過,本次幻景試煉評價計入北境人榜】
【本屆人榜排名】
【本幻景為內務府定製幻景,通關無獎勵】
好家夥,居然一點獎勵都不給,雖然李秋辰從一開始也沒指望會有獎勵,但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心情還是很不爽朗。但是可以刷分。
自己相當於是速通了二品幻景第二輪的試煉。
這個刷出來的成績居然也能上榜,看來榜單上也不是完全沒有水分啊。
凹分也沒有獎勵,除了裝逼之外毫無價值,只能說聊勝於無。
李秋辰沒有退出幻景,開啟後,繼續觀察其他五名試煉者的情況。
王慧心、葉雯和蔡元稹三人,最後都沒有對自己的親人下手。
而褚燕與李良成,一個殺了自己的結髮妻子,一個殺了癱瘓在床上的母親。
只為了換取進城做勞工的資格。
潛在的承露派……
不,現在完全可以說得更直白一點,潛在的投降派,人奸。
無論他們嘴上承不承認,都在夢中做出了尊重自己內心的決定。
夢裡的選擇,固然不能成為判斷一個人是否有罪的證據。
但這裡也不是什麼講道理的地方。
李秋辰不是法官,他的工作,就只是根據這些囚犯在夢中作出的潛意識行為,在提交的報告中寫下相對客觀的判斷。是否無辜,是否可以獲得赦免,那是上面要考慮的事情。
盡職盡責的偃偶將第一批試煉者從投影儀中抱出,當他們一會兒甦醒過來的時候,完全不會記得自己參與過這場幻景試煉,最多有那麼一點點的記憶留存,也只會被當成是自己在做夢。
除非特別聰明……反正李秋辰還沒發現名單上有這種聰明人。
第二批試煉者已經在沉睡待命。
進入幻景的這幾天時間裡,朱果已經為他整理彙總好了關於神仙葉的情報資料。
李秋辰接過來之後簡單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有發現?」
「還沒有。」
「但我感覺你心裡面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朱果姐,你用這感覺這個詞,是不是有點不太嚴謹?城隍司也不能憑感覺斷案吧?」
「那我換一種說法,面部微表情分析。」
「嗯,這樣說雖然嚴謹了許多,但我個人不太能接受。姐姐你是很閒嗎?連我的微表情都要分析?」「我覺得很有趣。」
朱果直言不諱地回答道:「就是透過微表情分析能得出你想做壞事的結論,但我的邏輯思維又想像不出你做壞事的行為動機和最終意圖一一我很喜歡這種「感那姐姐你多少是有點抖M了。
李秋辰耐心解釋道:「我只是在你幫我收集到的這些情報資訊的基礎上,作出了一些合理的推測。但這種推測只是在邏輯上能夠自治,並不代表就是事實。」「我猜你的所謂合理推測應該具有某種傾向性?」
「沒有傾向還推測什麼?現在大家調查北境這邊的承露派,不也是傾向於認為他們與天外人合作,出賣楚國利益。但還沒有找到決定性的證據,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