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心說那我知道的可太詳細了。
不只是眼角上面那顆痣,左臂肩膀上還有塊胎記呢。
你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那條胳膊掛在路燈柱上面了,是我給她撿回去的。
嘉木王躍枝:「李兄!!!???」
雲中李秋辰:「放心,人還活著呢。」
嘉木王躍枝:「什麼叫人還活著呢?李兄,咱們嘉木雲中四捨五入也算是同鄉啊,那可是我親妹!」林原李青萍:「昨天晚上鎮星宮內部清理門戶,她也被捲進去了?」
嘉木王躍枝:「???」
雲中李秋辰:「不太清楚。」
林原李青萍:「懂了。」
嘉木王躍枝:「我不懂!李兄!你那邊什麼情況?」
李秋辰抬起頭,小聲間了一句:「朱果姐,咱們這邊的情況,方不方便說?」
「能說的可以說。」
李秋辰點點頭,秒懂。
之前斷網是為了隔絕訊息,現在重新恢復通訊網路,其實也有同樣的考慮,只不過是反方向的考慮。看顧師姐在群裡表現那麼活躍,李秋辰就基本上能猜到內務府目前的意圖了。
內部的甄別和審查還在繼續,只是花樣不斷翻新,套路不斷變化。
監獄裡的那些囚犯需要甄別,他這個負責甄別工作的人,同樣需要甄別。
這樣一層層地反覆過濾,方能確保內部人員的忠誠與純潔。
畢竟他們如今所要面對的敵人,並不是過去那些化外蠻夷,而是來自天外不可知之處的高階文明。再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為過,哪怕明知道是在做無用功,也一定要堅持做下去。
雲中李秋辰:「人還好,但跟承露派產生了牽扯,上面的意思是需要進一步的甄別和審查,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很久,家裡人最好有心理準備。」嘉木王躍枝:「別呀哥,她還是個孩子呢,她哪懂承露派那些東西。能不能想想辦法,要不我現在過去一趟?」林原李青萍:「不用過來,誰來都沒用。鎮星宮這邊五十多位金丹境師兄都被扣押住了,隔離審查十年起步,宮主本人親口說的,誰來都不好使。」林原李青萍:「李師弟,那孩子關在什麼地方?我跟她曾有過一段師徒之誼,給她送點東西沒問題吧?」雲中李秋辰:「不太方便說,要不師姐你看看能不能走內部流程?」
林原李青萍:「行,我知道了。」
所謂走內部流程,就是透過內務府或者城隍司那邊的內部系統,調查王慧心的個人資料。
如果這位李師姐有渠道的話……如果她昨天晚上真在鎮星宮,今天還能拿著玉樞在外面聊天,那她肯定有渠道,能找過來。李秋辰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位師姐是誰邀請進來的。
他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又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聽誰說過了。
創傷小組這邊的群聊暫且告一段落,李秋辰在關注群內訊息的時候,玉樞一直震個不停。
胡綵衣一個人就傳送過來幾十條資訊。
「師兄師兄我醒啦!」
「為什麼我回老家了?你人呢?」
「什麼叫你帶著雪雪去看病,把我扔老家養傷?」
「我很生氣你知不知道!」
「我現在就哭給你看!」
「嗚嗚嗚嗚!」
「我也要去玄冰城!馬上來接我!」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以生死相許。」
「你永遠不懂一隻狐狸的愛。」
「明明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我不跟你好了,現在就去找公狐狸打野戰!」
「李秋辰我恨你一輩子!」
李秋辰眉頭微皺,回覆了一個:「?」
「啊啊啊啊!」
資訊幾乎是秒回。
「師兄師兄!彩蝶搶我玉樞!上面那些不是我說的!」
隔著玉樞也能感受到對面的狐狸在尖叫抓撓。
「你身體完全恢復了嗎?我這邊還有很多事在忙。等忙完了之後,可以接你過來。」
「好的師兄!雪雪跟我說了,我知道的,你先忙吧!」
那才是那隻乖巧懂事的小狐狸嘛。
什麼問世間情為何物,她哪有那個文藝細菌。
接下來是張老道發過來的資訊。
「雲中縣之事我已知曉,萬幸有你坐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這邊還需要休養一段時日,暫時回不去,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自家師父居然還活著,這可真是個驚喜。
根據窮觀陣上面帖子裡的說法,冀國公那時候是設下陷阱,做好了埋伏,想要把他們這批官學負責人一網打盡,不留活口。但卻沒想到這幫老登戰鬥力爆表,居然硬生生地從十面埋伏裡面衝了出去。
大楚官學,實際上就是古代的修仙宗門,而且還是由朝廷建立的天下第一宗門,這些老登在過去就相當於外門分支的長老供奉。有些人做長老,是因為年紀和輩分到了,實在沒什麼沒天賦繼續突破,所以心安理得地躺平摸魚,享受長老待遇。有些人做長老,只是看透了紅塵因果,沒有爭強好勝的那個心思。摸魚,不代表他弱。
冀國公很顯然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輕視了這些老登的戰鬥力。
李秋辰想了想,並沒有追問冀國公那邊的情況。
不知道張老道現在的傷勢如何,既然還需要休養,那就不打擾他老人家了。
以後有需要的話,再問也不遲。
所以他只回復了一句:「師父安心養傷。」
然後是秦夫子發過來的訊息,簡單說了一下雲中縣的情況。
白柯已經醒過來了,正在恢復當中。
陳南生和曾明明透過了二品幻景第一輪的試煉,正在向第二輪發起衝擊。
然後是莊師姐發過來的資訊,因為之前李秋辰無法使用玉樞,使用她留下來的玉符也同樣聯絡不上,直到今天才收到訊息。簡單過間了一下唐小雪的情況,聽說她已經前往玄冰城,莊師姐就沒再多說什麼。不過又提起了丹腑種子的事情。之前李秋辰發現丹腑種子是透過種丹術製造出來的產品,曾經跟她商量過合作的問題。只不過那時候李秋辰的修為太低,也沒有接觸到相關的知識,所以雙方只是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今天聊起這個話題,莊師姐的態度突然變得熱切了許多。
雖然她沒明說,但李秋辰猜測她過去的合作夥伴八成是出事了。
藥師賜福,種丹術,承露派……這三個概念的重合度太高。
回覆完資訊之後,李秋辰收起玉樞,來到下層,準備親眼看一看那個王慧心的情況。
他之所以會對這姑娘有印象,是因為小姑娘確實很漂亮。
該怎麼形容呢?就是很文靜,很有書卷氣。
反正作為一具屍體的時候是這樣,活著什麼樣李秋辰還真不太清楚。
有些北方的姑娘表裡不一,明明生有一張閉月羞花的臉,卻偏偏還要配上一張苞米茬子味的嘴,一開口就能讓你退避三舍。牢裡的氣氛很壓抑,有些囚犯已經反過味來了,意識到自己未來的處境,心情不可避免地陷入低落。這種壓抑的氣氛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發酵。
女監室內,程紫萱躺在草蓆子上面,鮮血浸透了身下的草蓆,其他的女囚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有人止不住地低聲鳴咽。看到李秋辰走進來,她們越發驚恐不安。
「站起來,排成一排!」
李秋辰手裡拿著名單,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人群中的王慧心。
但他並沒有多看。
以他現在的許可權想撈一個人到上層根本不叫事,但沒必要。
過多的關注反而會給這姑娘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姓名。」
「李媛。」
李秋辰在名單上畫了個勾。
「姓名。」
「葉雯。」
「姓名。」
「王慧心。」
點過名之後,李秋辰指著程紫萱對其他人說道:「這個人是重犯,而且也是把你們牽連進來的主謀之一。沒事不要跟她套近乎,也不要說話,離她遠遠的,別給自己找事,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女囚們的聲音無精打采。
李秋辰皺眉道:「聲音太小,我聽不見!大聲點!」
「記住了!」
「你。」
李秋辰指了指王慧心:「你為什麼不喊?」
王慧心瞪大了眼睛,滿臉無辜:「我沒有……」
「你跟她很熟?不忍心看她這樣?」
王慧心猶豫了一下,點頭道:「程師姐……很講義氣,幫我趕走過幾次壞人。除了這些,別的事我真不知道……」那你知道壞人是哪兒來的嗎?
你知道你的程師姐專門養了一群小混混,主動接近像你這樣看起來就很老實很好欺負的女孩,然後她再出面幫你擺平,跟你拉近關係,最後把你推進火坑嗎?李秋辰冷聲道:「既然這麼講義氣,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監號裡的號長,而你的任務就是照顧這個犯人,剛才我說的那些你都要牢牢記住。不管她出了什麼事,或者惹出什麼麻煩,我都唯你是問,聽懂了嗎?」
王慧心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其實我們也沒那麼熟啊,現在都已經夠慘的了,為什麼還要替別人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