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營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監獄裡面,當她像屍體一樣從刑訊室被拖出來扔進監牢的時候,有些囚犯當場就精神崩潰了。其實沒那麼慘,李秋辰又不是甚麼變態,只讓她受了點皮肉傷,根本沒上重刑。
怕她胡言亂語或者咬舌自盡,還很貼心地給她嘴裡塞了東西。
皮肉傷那能算是傷嗎?我當初跟金丹境修士交手,一照面半邊身體都碳化了我不是也沒甚麼。該不這女人演技確實線上,嚎得跟死了親爹一樣,一邊抽接一邊口吐白沫,裙子都溼了。李秋辰走過監牢門口,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囚犯們恐懼的視線。
但還遠遠不夠。
需要再多等兩天。
回到自己的房間,李秋辰開啟玉樞登陸窮觀陣。
要今天有甚麼好訊息的話,那就是玉樞的通訊功能解禁了。
其實在加入十二組之後,李秋辰的玉樞就已經恢復了正常,窮觀陣的登入許可權也變更到了十二組名下,可以同時登陸天舶司內網與北境網路。但他一個人解禁沒用,今天是全北境範圍內的解封。
最開始還有點冷清,可能很多人都還沒意識到窮觀陣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也有些人不太瞭解情況,只敢潛水愉窺不敢話。直到大半天之後,各種帖子才逐漸重新整理出來。
李秋辰首先注意到了與冀國公有關的資訊。
雲中縣地處偏僻,訊息閉塞,斷網之後他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甚麼。
不要他,就連老闆娘沈漓和城隍司出身的朱果,都不太瞭解事件的全貌。
現在隨著窮觀陣恢復正常執行,大家東拚西湊,這才知道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裡,到底出了甚麼大事。叛亂。
從朝堂到地方,從中原九州到邊陲四境的超大規模叛亂。
表面上是各地藥師賜福爆發造成的孽物獸潮,各地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方才平息禍亂。而實際上,這只是一個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就在所有人都忙於應對獸潮問題的時候,潛藏在朝堂上的承露派修士試圖控制內務府下屬的欽天司,利用欽天司內部的某種裝置裝置向宙域外傳送訊號,吸引天外之人降臨。
雖然這個計劃最後以失敗告終,但造成的損失極其慘重,性質極其惡劣。
朝堂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一方面切斷全國的通訊網路,使得內外隔離,讓各地承露派修士互相之間無法串聯,另一方面派遣四位國公奔赴四境,抓捕承露派妖人。
但誰都沒有想到,這四位國公每一個都身懷絕技,整出來的驚天狠活一個比一個勁爆,相對來雲中縣那點事還真就不叫甚麼事了。徐國公統帥十萬禁軍前往東境,臨陣倒戈,投敵叛變,最後只有三千人逃回,整個東境全部淪陷。揚國公南下深入炎嶠,與當地土著孽物打成一片,數萬兵馬迷失於海外,至今杏無音訊。
雍國公前往西境,大軍穿越萬里荒灘戈,越走越遠,直至後勤補給難以為繼依舊不肯回頭,如今據已經深入洪荒。相對來冀國公這邊倒是沒有走遠,但他一進入北境就軟禁了三位鎮守將軍,強行吞併鎮守府兵馬,同時以朝堂諭旨推廣新學的名義將三府各地官學的負責人召集到一起,試圖將其全部誅殺。
將近三十位金丹境修士,在毫無防備之下遭到禁軍圍剿,當場戰死近半。
而後他又命手下私兵前往各地官學,抓捕官學師生。
這種毫無道理的倒行逆施之舉,理所當然地遭到了北境上下的全力反抗。
黑水這邊因為離得遠,所以動靜還不算大。
據遼原境內三方混戰,天崩地裂,血流漂杵。
誰都沒有佔到便宜。
北境三府幾乎全部的州郡鄉縣都遭到了程度不同的打擊,雲中縣比較幸運,勉強儲存下來,有不少鄉縣直接被夷為平地。就連身為黑水首府的玄冰城,在李秋辰剛到的那時候都遭到了冀國公麾下兵馬的衝擊。
各地局勢更是一片糜爛,財產損失和傷亡數字無法統計。
經此一役,不僅是北境元氣大傷,冀國公也沒撈到甚麼好處,據他這次帶來的兵馬折損大半,艦隊全軍覆沒,四十多個兒子折損了三十多個。窮觀陣上面發出來的帖子,語氣措辭都十分謹慎,大家都在心翼翼地互相打探情報。
反倒是李秋辰私底下加入的那個「戰後心理創傷互助組」群聊裡面,時不時爆出各種虎狼之詞。之前他加進來的時候裡面大概有二十多個人,現在只剩下十五個,其他人的名籍都變成了灰色。已經線下銷戶。
二五六八:「有啥不明白的,其實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既要又要,不願意把話明白。白了歸根結底就是兩個字一一慕強!」二五六八:「那個承露派是怎麼想的?別扯甚麼天人承露的鬼話,真要是有實力遠超過咱們的天外之人來到這裡,他們會無私奉獻嗎?」二五六八:「真要是那種老好人的話,咱們還妥協退讓甚麼?不應該他們妥協退讓給咱們好處嗎?」二五六八:「白了這些人就是慕強,他們很清楚那些天外之人是甚麼尿性。所以他們慫了,他們要主動跪舔。用禍害自己人的方式去討好那些天外人,以此來換取那些天外人高看他們一眼。」
二五六八:「他們不敢我敢,冀國公跟承露派就是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來一回把整個北境都搞成爛攤子,徹底摧毀朝廷的權威,失去對地方的控制。最後誰得好處?無論哪一方都得不到好處,只有那些賣國賊,那些人奸!他們才能靠著自己做出來的這些成績,跑到自己主子那裡去討主子的歡心!」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僅改變了李秋辰,也讓很多人的心境都發生了轉變。
他還記得以前這個「二五六八」特別喜歡水群,喜歡跟群友聊天扯淡。
幾個月不見,再恢復通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是遭受了甚麼樣的刺激。
林原崔仲景:「現在有人搞清楚這個所謂的天外人,具體長甚麼樣子,是從甚麼地方來的了嗎?」燕國太子妃:「上面應該已經知道了,但出於某種理由,還沒有對外公佈。」
豆豆:「鳥人。」
二五六八:「豆哥得對,絕對不是甚麼好鳥。」
豆豆:「是鳥人,帶翅膀的那種。」
二五六八:「等等?豆哥你見過了?」
豆豆:「瀚海白家。」
二五六八:「???」
燕國太子妃:「白家是仙鶴修煉成精,鳥人是鳥人,不是一回事。」
林原崔仲景:「也就是,那些天外之人,長得就像是禽類化形的樣子?」
豆豆:「差不多,保密的原因,可能是長得太漂亮。」
二五六八:「???」
燕國太子妃:「他的意思是,天外之人的形象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就像是承露派的理論一樣,乍一聽好像很有道理,有些腦子不太好使的人就會盲目輕信。」
二五六八:「妃姐你怎麼知道的那麼多?你跟我們交個底,你的那個上面……不會就是你自己吧?」燕國太子妃:「經過這幾個月的動亂,還能在第一時間上網聊天的各位,誰還能沒點秘密了。二五兄,你現在是在哪個府裡工作?」二五六八:「啊哈哈哈姐你真會開玩笑!」
然後他就不話了。
嘉木王躍枝:「各位各位!江湖救急!誰在玄冰城?能不能幫我個忙?我有個妹妹聯絡不上了!」七河趙大虎:「王兄別來無恙?」
嘉木王躍枝:「無恙無恙,但我妹真的聯絡不上了,她叫王慧心,在星宮下院讀書。」
林原李青萍:「術算特別好的那個?」
嘉木王躍枝:「對對對!她從術算特別厲害,所以我們家送她去玄冰城。」
嘉木王躍枝:「唉不對!您哪位啊?咱們群裡甚麼時候加人了?」
這個群裡算上已經銷戶的總共也就二十幾個人,林原開頭的更是隻有崔仲景一個。
所以突然冒泡出來的這個李青萍,就格外的顯眼。
豆豆:「李師姐好。」
林原崔仲景:「我們林原州的前前任首席大師姐。」
燕國太子妃:「李師姐好!」
嘉木王躍枝:……
嘉木王躍枝:「為甚麼你們都認識?等等,先不這個,李師姐,你見過我妹嗎?」
林原李青萍:「兩年前見過一面,有些印象。我現在就在鎮星宮,要我幫你查一下嗎?」
嘉木王躍枝:「鎮星宮?李師姐已經晉升金丹境了嗎?」
李秋辰將目光從玉樞上收回來,看了一眼自己手邊的囚犯名單。
雲中李秋辰:「王慧心,嘉木縣人,十五歲,去年晉升築基境,星宮下院二年級學生,右眼角有顆痣,對吧?」嘉木王躍枝:「李兄你……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太詳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