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火鍋最煩的就是聽別人教你怎麼吃。
紅湯的不正宗,白湯的沒味道。
羊肉不能太薄沒口感,不能太厚涮不熟。
多吃肉不健康,多吃菜不頂飽。
麻醬蘸料要攪一百零八圈,油碟裡不能放蠔油………
知道的是吃火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考研。
打群架也是如此,最煩的就是打到一半別人告訴你打錯了,這是友軍。
或者根本就沒有友軍。
什麼叫做明面上的勢力就有四派?
「北境三府的鎮守將軍擁兵自重,獸潮的出現,讓他們找到了一個充分的擴充軍備的藉口。」顧燕枝小聲解釋。
「所以這一次迎戰獸潮的主力就是鎮守府的兵馬,在慕容楓站出來之後,其他兩府也最先響應。」「但北境鎮守府的軍力一旦擴充,就有可能對中原地區形成壓力。所以在朝堂上,有很多人不希望鎮守府因此得利,他們最想看到的,就是獸潮與鎮守府兵馬互相消耗,兩敗俱傷。」
「所以就是主戰派與主和派?」
「您要這樣理解,也沒什麼問題。」
靈玉娘娘不解道:「北境與中原行政獨立,互不統屬,北境的鎮守府招兵買馬關朝堂上那些人什麼事?「您真的想聽我解釋麼?」
「好吧,也不是那麼想聽,你繼續說。」
「第三方勢力就是地方豪強派,比方說您。」
顧燕枝斜眼看向靈玉娘娘。
「我還成地方豪強了?」
「雲頂山的狐狸這些年都已經氾濫成災了吧。」
顧燕枝一句話,就把靈玉娘娘說得無言以對。
「對於那些想要擴張地盤勢力的豪強派來說,獸潮只要不鬧到自己的地盤上,那就鬧得越大越好。反正獸潮最終會被消滅,到時候就可以將自己的手伸向那些遭受損害的地區。」
「你可不要亂講,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我說的是不是實情,娘娘心中自有計較。」
「好吧,那最後一方呢?」
「學院派。」
顧燕枝解釋道:「大楚將近九成的修士出身於官學,或者說大楚本身就是此方世界最強大的古老宗門。學院派的修士自成一體,平日裡不需要浪費時間與人拚殺爭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研究上面。」「如今這種教育政策的好處自不必說,無論是培養人才,還是減少內耗,都比過去那個混亂的年代提升了不止百倍的效率。」
「但也不能說沒有壞處,比方說讓這些人太專注於學習研究,他們的思想就會脫離實際。」「比方說今年爆發的這場孽物獸潮,在我們眼裡是毫無疑問的天災,但在學院派眼裡卻不止是天災,他們還想要研究藥師賜福的爆發規律,獸潮的成因,以及相關的各種問題。」
「為此,他們甚至不惜在暗中推波助瀾,使用各種方法對這些孽物進行培育,以此來獲取更多的研究資料………
「要按照你這麼說的話,除了鎮守府之外,其他人都不想真心應對這股獸潮,哪怕是已經造成了如此嚴重的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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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玉娘娘差點被氣笑:「好好好,雖然聽起來很扯蛋,但考慮到現在這狗屎一樣的局面,姑且也能算作是一種合理的解釋。」
「可你剛才說這只是表面上的勢力,實際上的呢?」
顧燕枝看了靈玉娘娘一眼,沒有說話。
「不要這樣防備我嘛,小狐狸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您年紀已經不小了。」
靈玉娘娘抬手按住顧燕枝的腦袋:「小姑娘,飯可以亂吃,有些話可是不能亂講的。」
「你們這些公門中人啊,都生得一副七竅玲瓏心,整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難道就不應該反過來想想,首先排除掉誰的嫌疑嗎?」
「我們妖族可不像你們心思那麼複雜,一旦做出承諾,那就是九死無悔。你仔細想想,為什麼他們不針對別人,非要針對白家下手呢?」
「那還不是因為當年白家先祖與帝君有過約定,代帝君巡獵於地北天南,盪滌諸邪,除暴安良。」「八千年來白家為此隕落無數天才劍修,傳承幾度斷絕,時至今日依舊初心不改。所以才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們狐族當年也與帝君有約,你不會沒有聽說過吧?」
顧燕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閉上了眼睛。
靈玉娘娘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從不以為然,到難以置信,最終變得嚴肅起來。
「原來如此。」
剛剛顧燕枝向她敞開心扉,簡單讀取過她的心緒之後,靈玉娘娘再也笑不出來了。
「原來你們已經查出這麼多東西了。」
反手一掌將顧燕枝拍暈過去,靈玉娘娘的身影瞬間消失。
平魚山前線。
身形龐大的阿耶怒吼一聲,將橫衝直撞過來的巨牛死死按住,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長髮飛舞的唐小雪從天而降,手臂上的龍紋刺青閃過一道血光,小小的拳頭準確轟擊在巨牛的天靈蓋上,碩大的牛頭轟然碎裂,巨牛哀嚎一聲癱倒在地。
但這還遠遠不是結束,唐小雪抬起右腿高舉過頭,用盡全力一腳踩下。
上萬斤重的巨牛當場被她這一腳踐踏成泥!
唐小雪落回地面,深吸一口氣,肩膀處兩塊甲頁張開,噴吐出滾燙的白色蒸汽。
還不等她緩過勁兒來,天空中三頭四翼的怪鳥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飛撲下來,鋒利的爪子對準了她毫無防備的後背。
斜刺裡一匹黑馬殺出,馬上騎士張弓搭箭,一箭就將怪鳥身軀貫穿。那怪鳥掙扎著轉身逃跑,卻不料射入體內的箭頭驟然爆炸,噴發出灼熱烈焰,瞬間將它燒成一團火球。
高大的金人機甲從阿耶身旁走過,抬起手中雷射炮對準地上的牛屍又補了一發,將殘損的屍骸燒成焦炭,然後毫不停歇地繼續前進。
шш ▪ttκá n ▪¢〇 如此這般的景象,在整個平魚山垮塌的陣線上的每一個角落裡不斷上演。
準確來說,應該是在從遼原到黑水的這一路上,都在反覆不斷上演。
自慕容楓出面統一三府兵馬之後,局面雖說有了一定的改觀,但病根並沒有祛除。直到今日,在這通往邊塞的最後一道關卡上,終於一股腦地爆發出來。
天災,人禍。
誰都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靳大人披頭散髮,趴在馬背上一路狂奔,看到前方桃花飛舞,眼前一亮。
抬頭望去,就看到那種桃樹的少年正手持火符,與一眾內院弟子堪堪守住一段殘破防線。
「李秋辰!」
他用盡全力高聲呼喊。
「大人?」
李秋辰轉過頭來,差點沒認出這位狼狽滾落下馬,遍體鱗傷的傢伙居然是新上任的縣太爺。「跟我走!後面出事了!」
李秋辰掏出手槍對準他啪地就是一槍。
子彈穿透腹腔,精疲力竭的靳大人只感覺一道暖流自胸口擴散開來,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痛轉眼間便不藥而癒。
李秋辰跑過來將他扶起。
「大人,後面出什麼事了?」
「有人造反,正在屠戮無辜民夫!」
靳大人緩過勁兒來,飛快說道:「我認識的人不多,只能過來找你!」
「大人且慢。」
李秋辰連忙拉住他:「到底是什麼人造反,咱們雲中縣哪兒來的反賊?」
「齊家!」
靳大人咬牙道:「齊家的團練,你跟我說過的!」
嗯,那倒是不奇怪了。
李秋辰早在得知齊家人過來湊熱鬧的時候,就在靳大人這裡給他們上過眼藥。
自己在鄉下不聲不響地蓄養了八百私兵,突然良心發現全夥出動,跑過來為國效命……我就算不姓屠也能看出來你們不對勁啊!
八百鄉勇……說實話扔在眼前這個戰場上,連點浪花都翻不出來。
也就只能欺負欺負那些手無寸鐵的民夫了。
「大人稍等片刻,我去找人幫忙。」
「要快!」
「知道!」
李秋辰回身吩咐陳南生繼續帶領其餘學生穩固防線,自己駕馭遁光穿過混亂的戰場。
此時的戰場中早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以分清敵我。
獸潮的衝擊力度不大,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那些具有威脅的強大孽物都被修士斬殺,聚攏抱團的也被炮火淹沒。
它們的真正優勢在於不死不滅,無窮無盡,沖垮防線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
唐老闆正帶領著自己的手下背靠著殘破的要塞,在獸潮中奮勇廝殺。依靠阿耶的龐大體型和恐怖怪力,短時間內還能控制住場面。
唐老闆自己手持一柄長刀,在獸潮當中殺得渾身浴血,絲毫沒有露出疲態……能單槍匹馬搞定羅剎帳主的男人,在體力和耐力方面的優勢,就連孽物都要畏懼三分。
「老爺老爺!」
李秋辰跑過來將他按住:「帶上人馬跟我走,齊家造反啦!」
「啊?」
唐老闆正殺得渾然忘我,一時間都沒想起來齊家是哪顆蔥。
「齊家?造反?這時候?」
唐老闆放下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他們圖啥?」
「不知道,反正縣太爺是這麼說的,趕緊招呼家裡兄弟跟我走吧!此時不報家仇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