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英豪是誰?用三句話就可以總結完畢。
齊家大少爺,當年許青他姐的「青梅竹馬」,當然這個青梅竹馬是他自認的。
當年雲中縣裡毫無疑問的第一紈絝,鬥雞走馬,橫行無忌,那時候的許青都只是他身邊的小弟。以及後來許青她姐寧願嫁給年紀比自己爹都大的縣太爺做妾,也不願意嫁給他。
你就可以想像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了。
「齊英豪,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再次看見這人,許青心裡完全沒有什麼多年不見的兄弟情義,只有噁心和膩歪。
看他這樣子,在外面怕也不是甚麼正經路數。
「小舅哥,說話硬氣起來了啊?怎麼地,練氣境了,眼光高了,就不認當年兄弟了?」
齊英豪指著旁邊杏花樓笑罵道:「這地界當年還是我帶你來的呢,怎麼著,現在大哥回來,你就給我擺一副臭臉,連幾杯酒水都懶得請?」
許青象徵性地抱了抱拳笑道:「大哥說的是,今天大哥在這裡的酒水,全都記在小弟帳上。小弟今天還有別的事情,就不跟大哥敘舊了。對了,你們這幹什麼呢?」
他轉頭看向正在跟茶壺糾纏的漢子。
那茶壺趕緊賠笑道:「這漢子在賭場輸光了錢,正要把他女兒賣進來,要抵五十兩銀子回去翻本兒,您說哪有這個行情,這麼大個丫頭就要五十兩的……」
「抬起頭我看看!」
許青拿扇子抵住小蓮香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下,點頭道:「模樣還行,價是有點高了,真當是金鑲玉呢?人家杏花樓也是要賺錢的。算了,小爺我今天發善心,你也別推自家閨女進火坑了,回家收拾利索了,送我府上去,知道我是誰吧?
那漢子連連點頭:「知道,知道,俺家丫頭要是能跟在青公子身邊,那是她的福分。丫頭,還不給許公子跪下磕個頭?」
「行了行了,別扯這套,讓我同學看到不好。」
許青裝模作樣地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拿了銀子趕緊滾!」
「等等!」
他這邊好不容易把戲演完了,卻不曾想到旁邊齊英豪突然開口道:「小舅哥,我這剛回來,身邊沒人伺候,看這丫頭也挺喜歡的,不如送給我吧!」
許青只想一口痰吐他臉上。
我姐當年寧願崩老頭也不嫁你,為啥原因你心裡沒數嗎?
「回頭再說吧。」
「別呀,就今天吧!」
齊英豪跳下馬來,絲毫不顧及許青的顏面,抬手就向小丫頭抓去。
結果居然沒抓到。
那漢子眼疾手快,帶著自家閨女後退了一步,躲過了他的手掌。
齊英豪眼睛一亮:「居然還是個練家子?好好好,今天你這閨女我還就要定了!」
話音未落,只見旁邊一道劍光閃過。
齊英豪反手抽出橫刀,與來者對了一招,再抬頭看時,只見一名縣塾的年輕學生手持長劍,擋在許青身前。
「公子,沒事吧?」
白柯低聲問道。
許青搖頭道:「我沒事,你不是他對手,帶那丫頭先走。」
齊英豪挑眉道:「行啊小舅哥,翅膀硬了,想跟我練練?」
「姓齊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眼見得此人三番五次挑釁,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許青的火氣也快憋不住了。
「你要喝花酒,我來請!你要打架,我也奉陪!真當你們齊家還是原來的齊家呢?有本事你找屠飛雲去,跟我面前裝什麼犢子!」
齊英豪冷笑一聲,猛地一拳打了過去。
許青面前升起一面盾牌,將他與白柯二人護住。
拳頭與盾牌撞擊在一起,爆發出的餘波瞬間擴散開來,將周圍人掃得東倒西歪。
「行啊小舅哥,連法寶都有了,還專門挑了個盾牌。」
齊英豪獰笑道:「你以為有了一層王八殼子,我就揍不了你了嗎?」
他再次舉起拳頭,狠狠地一拳砸了過去。
許青緊咬牙關,運轉法力,將自己面前的盾牌瞬間變大了三倍。
只聽得一聲巨響,恐怖的反震之力逼得他連連後退,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
齊英豪仍舊不肯罷休,雙手舉起橫刀,大喝一聲朝著盾牌砍去。
然而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鼻子有些發癢,忍不住打出了一個噴嚏。
原本運足的力氣,驟然消散。
齊英豪收刀抬頭,只見半空中桃花翩翩飛舞,臉色微變。
他左右環顧,最終將目光落在縣塾門口的少年身上。
縣塾內院的築基境高手!
齊英豪一聲不吭,收刀上馬,轉身就走。
許青氣得渾身顫抖,朝著他的背影大喊:「姓齊的你記著!今天咱這樑子就算是結下了!」桃花散盡,李秋辰走到許青面前,小聲問道:「這人什麼來路?」
「他?齊家老大,喔對,你應該不知道齊家,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許青不屑道:「當年齊家可是雲中縣的一霸,跟唐家做的生意差不多,也是搞礦的。欺行霸市,男盜女娼,什麼混帳事都幹過。」
「齊英豪當年看上我姐,死皮賴臉地糾纏,要不是我許家還有幾分威勢,他早就直接強搶了。這人心理變態,就喜歡牛不喝水強摁頭,你越反抗他就越興奮。為了讓我姐低頭,他把我姐身邊好幾個朋友都給禍害了,最後逼得我姐沒辦法,嫁給縣太爺,他才有所收斂。」
那確實很變態了。
「那後來呢?」
「後來闖的禍太多,惹眾怒混不下去了唄。」
許青冷笑道:「之前囂張得不可一世,整天嚷嚷著雲中縣姓齊。屠飛雲一來,屁都不敢放,夾著尾巴就跑了。現在又冒出頭來,估計是以為風頭過了,又可以回來繼續當他的土霸王。」
原來如此……
這麼一說,李秋辰也想起來了。
當初唐老闆買的宅子,原主人就姓齊,前一陣子還派人過來詢問,想要把宅子買回去。
屠飛雲還來家裡轉過一圈,提起過這戶人家不是什麼好東西。
如今這齊英豪一回來就找上許青,主動出言挑釁,這是想要立威?
一想到這裡,李秋辰就不由得為自家唐老闆感到擔憂。
辭別許青,回到唐家,一進門就看到重新換好了衣裳,洗乾淨頭臉的燕回。
「人送過去了?」
「已經送到許家了,他們家人沒說什麼。」
那肯定的,經過李秋辰親手操刀的醫美手術,就連許青第一眼都認不出來。過了這麼久,他家裡人肯定也聯想不到一起去。
就是小蓮香還心心念念著李秋辰隨口忽悠她的駐顏丹,這事比較麻煩。
李秋辰哪有時間給她煉那玩意。
「燕大哥,那個齊家……」
李秋辰話說到一半,就注意到燕回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閃。
嗯?
這裡面怕不是有事?
「李公子,我那邊還有事,先不陪你聊了。」
燕迴轉身就走,冷不防被李秋辰一把拉住,轉過頭來正對上李秋辰的視線,腦子裡頓時變成一團漿糊。「燕大哥,我有點擔心齊家人上門來找麻煩啊。」
「不用擔心,老闆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李秋辰:「???」
「唐老爺做了什麼準備?」
「順水推舟,將計就計,也讓他們體會體會什麼叫做大勢所趨。」
什麼東西?
李秋辰心中一驚,唐老闆這是要玩個大的?
有這個必要嗎?
就在他還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唐老闆的聲音:「小辰,不要難為他了。」李秋辰轉過頭去,看到唐老闆站在屋門口,面色平靜地看著自己。
放開燕回,跟著唐老闆走進屋裡,李秋辰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現在的唐老闆。
雖然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唐老闆不是甚麼正經人。
但他至少一直表現得就像是個老老實實的商賈。
而現在,他終於不演了,讓李秋辰見識到了他的另外一面。
人雖然還是這個人,但氣質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商販,目光銳利得如同鷹隼,顯露出一股子濃郁的江湖草莽氣息。
李秋辰並沒有感到意外,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駕馭得住商隊裡那些牛鬼蛇神。
「老爺,你跟齊家有仇?」
這是李秋辰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要不然沒有道理韜光養晦這麼久,只為了一個齊家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實面孔。
「是有仇。」
唐老闆拿過茶壺,給李秋辰倒上一杯清茶。
「如今你已經是築基境的修士,那也就沒有什麼好瞞你的了。實際上,我不姓唐。」
「嗯。」
李秋辰默默點頭,等待著唐老闆的下文。
「我就是雲中本地人,這院子是我家的祖宅。二十年前,齊家滅我滿門,只剩下我一個人逃到邊荒,努力奮鬥至今日,方才闖出這翻天地。」
「當年在邊荒機緣巧合遇到小雪她娘,她娘那時候也不是帳主,是我為她出謀劃策,幫她爭取到了部落帳主的名分,擁有了自己的地盤和兵馬。這次從邊荒回來,我的主要目的就是回雲中,找到齊家人,報當年的滅門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