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事件結束之後,李秋辰已經有整整兩天時間沒跟胡綵衣說過話了。
這位小祖宗現在一見到他就像是耗子見到貓一樣,不是躲在唐小雪身後,就是找藉口溜得飛快。真幼稚。
年輕人,為什麼不能把有限的時間都放在學習上面呢?
不過有一說一,現在李秋辰單挑還真未必能打得過她。
靈玉娘娘是個言而有信之人,說有嫁妝,確實留下了相當豐厚的嫁妝。
雖然不是貨真價實的元嬰境修為,但她激發了胡綵衣的先祖血脈,就連丹腑也隨之產生了變異。之前移植丹腑種子的時候,李秋辰並不知道胡綵衣本家還有這麼厲害的老祖宗,他還花了不少錢,請莊師姐在手術時動了手腳,給兩位小祖宗換上了更好的丹腑。
而這一次胡綵衣血脈覺醒,連帶著丹腑也變異到了無限接近二品的水平。換句話說就是坐上了高速快車,跟李秋辰當初一樣,哪怕平時正常吃飯喝水都能吐納天地靈氣,快速增長修為。
簡直是懶人福音。
當然這不算嫁妝,充其量只能算是盛放嫁妝的匣子。
真正的嫁妝是胡綵衣與她的老祖宗簽訂了契約,可以利用自己的通靈體,隨時借用靈玉娘娘的一部分力量,甚至可以燃燒自己的血脈,請靈玉娘娘的本尊降臨上身。
這就很恐怖了,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只可惜胡綵衣是個又饞又懶的膽小鬼,而且一直以來都被保護得很好,根本用不著她出力。要是換做李秋辰,他有信心將自家老祖宗研究出一百零八種姿勢。
「我有事問你。」
中午吃餃子的時候,唐小雪突然開口。
「胡綵衣現在算是你媳婦嗎?」
「不算。」
中午是羊肉水蘿蔔餡兒的餃子,李秋辰吃了一口,淡定回答。
「為什麼不算啊?你不是都去接親了嗎?」
廢話,因為她未成年。
李秋辰再吃一口餃子,裝作沒看到門外漏出來的狐狸耳朵。
「你要是參加幻景試煉,遇上拜堂成親的場景,那也能算是真成親嗎?」
唐小雪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那萬一她要當成是真的呢?」
「當就當唄。」
李秋辰不以為意,她還天天摟著我的秘偶當媽媽呢。
「小孩子不懂事,就是一股新鮮勁兒,過兩天她就忘了。」
「那可不一定。」
唐小雪咬著筷子,繼續試探:「我看她挺認真的,而且現在外面都已經傳揚開了,說你娶了胡家的千金「不用管那些傳言,我又不是什麼風雲人物。你看許青上次逼死小蓮……」
喔對,說起這事,李秋辰突然想起來,自己又把蓮香姑娘給忘到腦後去了。
要不是當初給她留了一些藥師賜福,估計現在都已經臭掉了吧?
不行,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三兩口吃完餃子,李秋辰撂下碗筷就走。
剛一出門,正好與躲閃不及的胡綵衣撞了個滿懷。
「師師師兄………」
胡綵衣絞著手指,臉蛋通紅。
「有事?」
「沒事,就是……」
「沒事的話,幫我畫幾張符。」
「好好好的,………」
胡綵衣猛然愣住:「不是的,師兄,我是有事跟你說!」
「畫完符再說。」
李秋辰取出一張圖樣,遞給胡綵衣。
「這是什麼符啊,我怎麼沒見過?」
「火鴉符,專門用來對付孽物的。」
換言之,就是當初屠飛雲使用的那個火鴉葫蘆的簡化版本。
李秋辰瀏覽窮觀陣的時候,注意到了這個東西的交易量特別大,到處都在求購。
對付藥師賜福誕生的孽物,很多法術和武器都打不出很好的效果,唯有這種火鴉符物美價廉,召喚出的火鴉沾到孽物身上,只要孽物不死,就能如附骨之疽一般永不熄滅。
價效比超高。
雖然雲中縣目前局勢總體可控,但李秋辰覺得應該未雨綢繆。
囤一點火鴉符,有備無患。
「師兄,你要幾張?」
「先畫三千張吧,材料去琅嬛閣領。」
胡綵衣:….」
師兄你是認真的嗎?
李秋辰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個不著急,可以慢慢畫。你要是畫的好,我帶唐小雪出去玩的時候就帶上你。」
胡綵衣:「???」
「你們什麼時候說好出去玩的?」
「就在你家老祖宗來串門的時候。」
「你們兩個……揹著我出去玩?」
「當初不是說好了麼,誰努力上進,我就帶誰出去玩。」
胡綵衣癟了癟嘴,無言以對。
等李秋辰離開,她才轉過頭來,豎起耳朵怒視唐小雪。
「雪雪!」
「晚上吃雞翅嗎?」
「吃……不要轉移話題!你居然!要揹著我!跟他出去玩!」
「炭烤的還是紅燒的?」
「都行……我在生氣!你不要想拿雞翅來賄賂我!」
「好吧,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
看到唐小雪收拾好食盒轉過頭來,胡綵衣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說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李秋辰還是我家的管事這件事?」
「誒?」
「就算你真嫁過來,也只是我家的管事媳婦啊。」
「啊?」
胡綵衣懵了:「你說什麼呢,李師兄現在可是內院的代理首席啊!」
「這兩個身份又不衝突。」
「不對不對,你看你現在都混得跟個丫鬟似的了,天天給他做飯,主僕關係早就逆轉了吧!」「並沒有。」
唐小雪拍拍胡綵衣的肩膀:「你年紀太小,這些事你還不懂,嫁到我們唐家之後,記得手腳要勤快一點,別再把自己當成大小姐。」
「啊啊啊啊一!」
胡綵衣抱住腦袋發出尖銳爆鳴:「這不對吧!雪雪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你不會也被什麼髒東西給奪舍了吧?」
「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笨蛋。」
唐小雪雲淡風輕。
「只要感興趣,我學東西很快的。」
唐小雪的腦子是單執行緒。
這一點李秋辰還是比較清楚的。
這跟當年長生殿對蠕蠕的生化改造有關。
作為工具的蠕蠕不需要複雜的大腦,只專注完成眼前的工作就行。需要挖礦,腦子裡就只有挖礦。需要補充戰鬥力,就改造出腦子裡只有戰鬥本能的羅煞。
後代的羅剎鬼,也沿襲了這一生理特徵。
唐小雪的數學水平特別好,在第二學年就已經達到了足以畢業的程度。
但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其他功課上面一塌糊塗,全班墊底。
也不知道張芍藥費了多大的勁,才把她腦子裡面與感情有關的區域開關給撬動,然後這孩子就突然開竅了。
相比之下胡綵衣確實還處於懵懂無知的狀態。
小孩子的事情,李秋辰現在沒時間理會。
他現在已經不坐小孩那桌了。
杏花樓有了新的頭牌。
做這門生意的場所,每年換一個頭牌都再正常不過。
之前小蓮香一直霸佔著頭牌的位置,都要歸功於青公子的捧場。
雖然對於杏花樓的營業流水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這點影響顯然比不得青公子的臉面重要。這一次新頭牌上位,杏花樓依然盛情邀請了許青過來捧場。
許青本人是不太願意來的。
最近一段時間雲中縣大事小事不斷,縣太爺彭大人都已經臥床不起,準備要告老還鄉。
縣塾內院的師兄弟們都在忙活,好像只剩下他一個閒人,什麼事都插不進手去。
雖然說他也確實不愛參與這些事。
但我不愛參與,和我沒資格參與,這是兩個問題。
新頭牌也是個水靈的小姑娘,與小蓮香有那麼幾分相似,但許青卻沒有什麼興趣。
形似,而神不似。空有皮囊,毫無內容。
喝了幾杯沒滋沒味的酒水,許青正準備起身離去,就聽得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許青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漢子,正拉扯著少女往杏花樓這邊走過來,少女無論如何掙扎哭鬧都無濟於事。
看到這一幕,許青心中一動,目光掃過整條街,就看到李秋辰站在縣塾門口,朝著自己微微頷首示意。好家夥,終於是等到了!
許青振作起精神,快步走下樓來,剛到門口,就聽到那漢子正在跟門前的茶壺打聽賣自家女兒的價錢。而被他拉過來的少女……許青打量了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這誰呀臥槽,怎麼年輕了這麼多?
李師弟……不李師兄這活做的真有水平,連我第一眼都認不出來,旁人自然是不可能說什麼閒話的。小蓮香痴痴地看著站在樓裡的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許青也笑了。
「住手!」
「住手!」
許青:「???」
就在他準備上前英雄救美的同一時間,街上也有人喊出了同樣的話。
不是哥們兒你誰啊?
許青緊皺眉頭,走出樓外循著聲音望去,就看到遠處一名勁裝男子揹負橫刀,頭戴斗笠,騎著高頭大馬朝這邊徐徐而來。
「齊英豪?!」
許青認得來人,心中不免一陣膩歪:「你這是從哪兒回來的?」
「哈哈哈,原來是小舅哥啊。」
來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副方正面龐,大笑道:「多年不見,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