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啊噗一」
許青一口酒水噴到小蓮香胸口前,驚疑不定地看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白柯。
「什麼叫————你要去參加童子試?」
「小白啊,你知道童子試是什麼東西嗎?」
白柯點頭道:「知道,就是縣塾內院的入門考試。」
「那你知不知道,童子試是要考基礎功課的,你讀過幾本書?」
「我知道,沒怎麼讀過。」
「是我平時待你不好,還是你聽信誰忽悠你什麼了?」
白柯搖頭道:「公子待我恩重如山,不僅賜我錦衣玉食,還送我武功秘籍,白柯當初一文不名,能有今日全靠公子扶持。所以,有句實話我不得不講。」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縣塾內院而來,只不過當時身無分文,舉目無親,便想了個辦法刻意接近公子,目的並不單純。」
許青擺手道:「說這些幹什麼,我自己什麼名聲難道我自己還不清楚?慕名來投這種鬼話我從一開始就不信的,但是小白啊,你是個知道好歹的人,咱們相處時間也不短了,我有沒有拿你當自家兄弟,你心裡清楚。」
「別的先不說,至少我沒糊弄過你,對吧?」
白柯用力點頭道:「公子說的對!」
許青揮揮手讓小蓮香下去換衣服,自己端著酒壺來到白柯面前將他扶起,嘆氣道:「錢不是問題,一百兩學費而已,不過就是哥哥我在這裡一頓飯的花銷————」
「公子,錢我已經攢夠了。」
「啊?」
許青眨眨眼睛:「你揹著我殺人去了?」
「沒有。」
「那合著是我送你的銀子你一分都沒花,全攢起來了?」
白柯紅著臉小聲說道:「我借了一些————」
「唉,我不是說錢的事,關鍵是你這個————」
許青無奈道:「考試你怎麼過啊?那試卷你能看懂嗎?」
「我聽說上一屆有學生全程睡覺也考上了————」
「那是她爹給內院捐了錢的!你傻不傻啊!人家說什麼你都信!」
白柯小聲道:「我也做過準備了。」
「你在哪兒做的準備?天天晚上站門口給我當保鏢,別告訴我你在這兒熬夜苦讀————臥槽!」
看著白柯從懷裡掏出來的書,許青下意識地爆了粗口。
「小白,你是認真的?」
「嗯!」
許青摟住白柯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那你是真牛逼,有這定力不考內院確實白瞎了————借了人家多少錢?」
看許青要掏銀票,白柯連忙說道:「公子,我自己能還上!」
「行吧,那你就去試試。真要是考上了,我再帶你出來也有臉面。」
目送著白柯出了杏花樓,許青倒揹著手站在陽臺上沉默了許久,駕起一道遁光溜進內院。
秦夫子正在煮茶,就看到許青鬼鬼祟祟地溜進門來。
「滾出去!」
「啊?」
「把脂粉洗乾淨了再進來!」
許青連忙看向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臉,最後一狠心從旁邊抓了把雪,往臉上揉搓了一頓。
再照照屋簷下的冰稜子,確定自己臉上沒留下什麼唇印之類的東西,這才老老實實地走進門。
「夫子,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秦夫子冷哼道:「青公子如今是縣裡炙手可熱的大紅人,還有什麼問題需要跟老夫商量?」
「沒有沒有,都是應酬!」
許青趕緊嬉皮笑臉地解釋。
「不知夫子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有個鄉下窮小子,跑到咱們縣塾門口打人,嘴上說著要投靠我的那個。」
「有點印象。」
許青咳嗽一聲,正色道:「他叫白柯,今年想考內院。」
「讀過書嗎?」
「每天都在讀!」
許青趕緊端起茶壺給秦夫子斟滿茶杯:「這小子學習可努力了,天天熬夜讀書!但就是底子不太好————畢竟是鄉下人嘛。」
「所以,就是又窮又笨?」
許青無語道:「夫子,你這麼說有點太傷人了,我覺得那小子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秦夫子搖頭道:「縣塾的規矩不能變。」
「我知道!」
許青掏出一沓銀票,數出三千兩放在桌上:「我替他買一個乙榜的位置!」
秦夫子挑眉道:「在你眼裡他這麼值錢?」
許青笑道:「人確實是有點憨,但是講義氣啊。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您也知道,我姐嫁給縣太爺,我家就我一個獨生子。但是講義氣的兄弟不好找,我爹跟我說,一輩子能結交一個這樣的人就夠用了。」
秦夫子搖了搖頭,將銀票推了回去。
「縣塾再怎麼不要臉,也不會收你一個學生的銀子,讓你爹來交錢還差不多」
許青無奈道:「那不都一樣嗎?這點小事何必驚動我爹。」
「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一聽這話,許青頓時來了興趣:「夫子要我做什麼事?」
「做壞事。」
許青: 「夫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不方便?」
「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您說吧,讓我做什麼壞事?」
秦夫子低聲道:「隨便去做點什麼事,想辦法搞出人命,但又不能真出人命」
O
許青:「???」
「學生愚鈍,您這話,我沒太聽明白。」
「你在這方面比較專業,別的人去做我不放心。」
不是憑啥啊?什麼叫我比較專業?
許青都快要氣哭了,有你這樣誇自己家學生的嗎?
「夫子,我承認我以前確實做錯過很多事,惹過不少麻煩,但那也不是我成心的啊!你讓我故意去做壞事,至少也得給我一個方向,或者標準吧?」
看他這麼為難,秦夫子擺手道:「你先回去,我找個專業的人幫你參謀參謀。」
「那行!」
李秋辰看完了熱鬧,回到別院安頓好兩位小祖宗,主要是督促她倆認真修行,不要偷懶拿自己的童工玩過家家。
然後自己前往弘文館,準備查閱《景雲子》和《森羅經》。
弘文館的典藏不允許外借,要麼你就留下來看,要麼拿玉簡抄錄。
留下來看書的話,這裡的時間不是很自由,到點就下班。
抄錄吧————容易抄不全。
——
因為它不是單純一本書那麼簡單。
洋洋灑灑上百萬字,再加上各種引用丶註釋丶版本更新————
練氣境修士的神識一次性根本抄不了那麼多內容,至少也得來個十回八回的。
而神識這方面又恰恰是李秋辰的短板。
藥師賜福跟神識扯不上一毛錢的關係,他在這方面跟其他人的起跑線是一樣的。
血條可以積累,修為可以吃藥,神識沒辦法,只能硬練。
所以對於他來說,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兩者結合。
先在弘文館那邊把有用的東西挑出來,然後再抄錄。
沒想到剛出門,就被一封飛過來的書信攔住去路。
信裡的內容很簡單,秦夫子叫他過去。
李秋辰一開始也沒當回事,眼看著就要進行童子試了,秦夫子多半是要過問白柯和陳文的情況,他前兩天已經去看過了。
白柯這邊沒什麼好說的,李秋辰只能幫他解決學費,真正的短板用錢解決不了。
陳文那邊的狀況倒是還好,去年出事的時候受到了一點驚嚇,但在金谷商會的人馬被屠飛雲收拾掉之後,衙門就把他的家人都放了回來。
家人都沒出什麼大事,也沒給他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正常參加考試肯定沒問題,能不能考過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什麼叫讓我去設計陷害許青?」
李秋辰一臉懵逼:「我與許師兄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去年確實有點誤會但很快就解開了,為何要設計陷害他啊?夫子你這————他欠縣塾錢了?不至於吧?」
「假如。」
秦夫子敲了敲桌面:「我是說假如讓你來設計一個陷害許青的方案,你會從哪裡下手?」
「夫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你院裡的秘偶好用嗎?」
咱能別可著一隻羊薅羊毛嗎?這事怎麼還過不去了呢?
李秋辰嘆了口氣,猶豫再三之後試探著問道:「您想要我陷害他到什麼地步?」
「性質惡劣,差點鬧出人命,讓他百口莫辯,但還不能真鬧出人命,最後給他洗清冤屈。」
那就是又立牌坊又當那什麼唄?
李秋辰思考了片刻之後,謹慎回答道:「人性之弱點,莫過於酒色財氣。許師兄好色貪杯,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秦夫子點頭道:「繼續說。」
還往下說啊?
李秋辰正色道:「請夫子先告訴我,為何要設計陷害許師兄?」
秦夫子沉默片刻之後回答道:「許青願意出三千兩銀子,保送白柯入學。」
臥槽那真的是很講義氣了。
不等李秋辰在心中驚歎完畢,秦夫子又說道:「你覺得白柯那孩子,值三千兩嗎?」
「不值。」
「這就是問題。」
秦夫子說道:「這小子一向自詡正義,又以白家劍客自居。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表裡如一,能不能對得起許青給他捐的三千兩。」
原來如此。
李秋辰點點頭:「除了這個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