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軍。
中軍帳。
從骷髏堆成的骨凳上起身,納文副官踱步到那張巨大胸骨長桌前,看著上面的推演沙盤。
“報告——”
傳令兵飛快的跑進營帳。
“伏擊的第二團沒有攔住敵人,他們的增援部隊已經進城!”
“甚麼?” 納文勃然大怒。
“吉良怎麼搞的!這種任務都完不成,他想不想活了?”
“呃,長官,他已經被斬首了。”
“……”
傳令官飛快把經過說了一遍——從未見過的狼騎兵,無法識別的幻象,能吸收遠端攻擊的雲,身法曼妙的女人,致命的一指。
納文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冷汗從他額角滲出,他正要問那傳令兵狼騎兵帶進去多少聖光母石,門口又響起一聲。
“報告——”
第二個傳令兵衝了進來:“長官,我南門守軍遭遇對方突襲,奮戰後擊退了人類的偷襲,陣亡89人!”
納文鬆了口氣。
這還差不多。
這麼小的傷亡,完全可以接受。
“對方傷亡多少?”
“0。”
“啊?”
“他們攻擊得手後就跑了,速度太快,我們沒能留下。”
紫色的筋顯露在納文的額角——
你管這叫擊退?
他還沒開口,又一聲報告在門口響起——
“報告——”
第三個個傳令兵衝了進來:
“長官,我西門守軍擊退了人類的偷襲,陣亡還在統計!”
“對方傷亡多少?”
“對方零傷亡——那女人劃了一道銀河後狂轟亂炸,炸完就回去了。”
“混蛋!”
納文重重的一拍骨桌。
“活見鬼,這打的到底是個甚麼仗?”
他喘著粗氣開始踱步。
這時帳外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
“報告——”
納文的嘴唇哆嗦了。
還有?
“報告長官!”第四個傳令兵滿頭大汗的跑進來。
“沈悠兵團的坤沛軍,正向我軍方向移動,即將和多萊城對我們形成夾擊,他們的人數大約在3萬!”
瞬間,納文的心墜入了谷底。
坤沛軍是駐紮在態國的沈悠嫡系部隊,他們怎麼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冷汗悄無聲息地浸透了納文的衣領。
臉色驟然大變,他眼珠不停的轉動。
幾秒後。
“讓慕容那夥人來我的軍帳。”
“是!”傳令兵轉身要走。
“等一下!”
納文深吸了一口氣。
“說話時,態度客氣一點。”
……
多萊城載歌載舞,一片歡騰。
多吉的狼騎兵帶來了海量聖光母石,此刻它們正被佈置到城內各處,驅散迷霧。
剛剛還跟何序哭鼻子的多萊城敢死隊們領完了金條,正佩戴大紅花騎馬繞街,接受民眾最狂熱的歡呼。
他們滿面的淚痕都已經不見,取而代之是煥發的容光,還有胸中萬丈的豪情。
大街小巷,人們都誦唱那首音樂人“松月閒詠”創作的《聖子降臨之歌》。
“——迷霧吞噬了天光,多萊城在黑暗中搖晃。
——異獸的咆哮在曠野迴盪,恐懼像藤蔓纏緊心房。
——是誰在廢墟中挺起脊樑,
——是誰的目光點燃希望?”
“——聖子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他的力量注入我們胸膛,
——聖子降臨,聖光萬丈,
——驅散迷霧,照亮四方!”
“聽這歌,這多萊城的人民鬥志可以啊?”狼王多吉詫異的看向何序。
“可以個毛線,歌唱的比誰都響,打仗時誰也不上。”何序直撇嘴。
多萊也是絕,硬漢一個沒有,滿城人個個能歌善舞……
好在多吉和他狼騎兵到了,現在何序手中終於有了一支能作戰的部隊了,當然,數量非常有限。
而多吉他們運來的聖光母石一擺出來,極大的安撫鼓舞了多萊城的人民,很多人立刻覺得自己腰也不酸腿也不疼,都開始唱上歌了。
“聖子,駐紮態國的第五軍,正朝這裡趕來,這是海外兵團子在中南半島最強部隊,由坤沛少將率領,會幫我們牽制迷霧,形成夾擊態勢。”
多吉接著彙報道。
“另外,貢布率領天神木軍已經和伊洛瓦議和,也正全速趕往多萊城和我們會合。”
“還有,這是悠哥為您找到的【太乙之血】。”
說著,多吉從自己懷裡拿出一個密封的極其嚴密的包裹,交給何序。
“悠哥讓我跟你道歉,時間倉促,目前他只從國庫搞到了這半瓶。”
何序接過那包裹,感慨萬千。
沈悠在馬來群島的戰鬥非常吃緊,他自己缺兵少將,但卻把援兵先給了何序。
而且,他動用各種資源,找到這半瓶【太乙之血】,用難以想象的速度給何序送來了。
有這種大哥在,真的太舒服了。
人家自己都餓的喝湯,卻把肉留給了何序,不捨得讓他受一點壓力。
其實何序一直在擔心迷霧會強行攻城,現在看來,他們已經錯過了視窗期——
坤沛軍會徹底咬死他們。
而一旦和貢布軍會合,自己手頭有了天神木的精兵,那局面可就要徹底翻天了。
現在他每天被迷霧軍摁在城裡,如果有了坤沛軍的幫助,自己還不能迅速解決這支書字軍,那真的沒臉去見沈悠了……
不光外援到了,內奸也確定了——
顧欣然遭到了伏擊,證明內奸果然就是李輕照。
何序邊走邊問:“我們先去郝醫生的實驗室——多吉,你們今天進城時還算順利吧?”
一說這個多吉就有點激動:“沒法不順利——聖子,你不知道今天小姨有多猛,我在現場,簡直有種看關公斬顏良的感覺……”
“話說【弗洛伊德】不是精神序列嗎,為甚麼【莊子】變成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單挑高手了?”
兩人說話間到了郝醫生診所門口,多吉的偶像顧欣然正俏生生的站在那裡。
看到小姨的那一刻,何序心裡感覺很複雜。
他想的並不是她現在很強,而是她昨晚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我會一輩子愛你,可我不知道我的一輩子能有多長。
此刻,顧欣然安然無恙站在那裡,鬢邊垂下幾綹調皮的頭髮,臉上帶著一副“快來誇誇我”的笑容。
不知道為甚麼,何序突然心頭一痛,他一把就抱住了顧欣然,摟的緊緊的。
而顧欣然一下子就愣在了那裡。
她能感覺何序貼著自己的臉頰,用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長髮。
一直以來,她和何序相處模式都是他逃她追,她像個女流氓一樣抓緊一切機會調戲何序,而何序則是能躲就躲,恨不能用【鎖魂神目】把自己定在那……
這是何序第一次主動抱她。
有那麼一瞬間,顧欣然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唇幾乎就要落在自己的側臉上。
這個擁抱很長,很用力。
一時間,顧欣然竟然有點恍惚。
當何序終於鬆開她時,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顧欣然的心臟猛然急促,紅霞飛快爬上她白皙的臉頰。
“你,你怎麼了?”
“我好好的……”
“再說——”
顧欣然有點慌亂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一指身後。
“再說,小晚還在這呢……”
何序:????
你怎麼不早說?
角度問題,他剛才沒看到側後方的程煙晚!
“那,那甚麼。”
“我這個擁抱,當然祝賀欣然你這次大勝,這是你首次獨擋一面……”
不敢看程煙晚的眼神,何序一把揪住多吉這個救命稻草:
“來來來,咱們進實驗室,忙正事,哎呀,今天這正事可太大了!”
他手忙腳亂領大家進了診所,道貌岸然的透過密道來到地下室。
明亮的燈光下。
盛博士,姜廠長,還有很多他們最近招募的助手,都穿著白大褂走來走去,異常忙碌。
這一趟讓姜廠長來,絕對是何序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作為一個十階【干將莫邪】,老薑設計修改個實驗裝置就跟玩一樣,只要盛博士提出要求,他分分鐘就給你做出來。
在他的神級助力下,盛博士把這套裝置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都徹底改進了一遍。
用他的話說,現在這套復活裝備,無論是對聖光母石的利用率,還是對【哪吒】肢體的修復速度,比以前高了一個層級,簡直就是單車換摩托,兩居變大平層。
而當何序把【太乙之血】遞給他時,盛博士更是直接驚喜的跳了起來。
“你這麼快就搞到這東西了?”
“所以,我今天就可以復活她了?”盛博士瞪圓雙眼,“老天,這麼快!”
何序卻沒他這麼樂觀。他皺起眉,看著沈悠搞來的那半瓶【太乙之血】。
“老盛,還有個問題。”
“這【太乙之血】說是一瓶,其實也就半瓶。”
“我這個量可能不太夠,但是近期咱就只能搞到這麼多。”
“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到底是用這個量冒險試一試,還是穩妥起見,拿在手裡再觀望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