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門。
何序策馬飛奔。
前方就是迷霧的部隊,數量正常,沒有伏擊,看他們驚慌的表情,按理說,今天應該不需要使用【山河社稷圖】了。
何序對【山河社稷圖】的態度一向是能不用就不用,這招一旦展開天下無敵,但是一旦用多資訊差就沒了,早晚會被知道底細——
畢竟這招前搖極長,還有3天一次的漫長CD。
但是他又實在拿不準今天需不需要用,這不是因為前面的敵人,而是因為後面的隊友。
今早這群多萊兵腿都軟了,出城前個個留了遺書,半路還有人想逃回去,何序把金條拿在手裡拼命晃,才把他們晃回來。
如今上了馬開始衝刺,對面迅猛龍騎兵還沒出來,他們已經要崩潰了,何序甚至隱約聽到了後面傳來的抽噎……
他簡直滿頭黑線——猝不及防是迷霧,我們明明佔優勢的好麼?
再說了,我們沒有戰術目標,就是出來做個壓力測試,兜一圈我殺幾個人就回去了,你們全程看著就行,回去就領金條了,你們到底在哭毛線啊?
回過頭,他給後面沈屹飛一個“安慰一下他們”的眼神。
沈屹飛是個敏銳的人。
他心領神會,當即開口。
“怕甚麼?”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再說不是都寫遺囑了嗎?”
何序:???
我不是讓你說這個!
本來後面氣氛就像出殯,沈屹飛這麼振聾發聵的一喊,這些人直接哭出聲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一個30多歲的大漢痛哭流涕。
“我不要死——”
“我還是個處啊……”
“別哭了!”何序青筋暴跳,“你死不了!”
“我殺完幾個你就可以領金條了,到底你就可以可勁爽了……”
“別哭了!”
“【三尖兩刃刀】!”
本來他還想再拉近一下距離,現在被哭的腦仁疼,於是直接開殺。
【三尖兩刃刀】可以單發可以群發,單發威力更強,但是前面這些異人步兵臉都是殘缺的,他們明顯不配。
何序一通群發的【三尖兩刃刀】過去,接著就是一大通【趕山鞭】,然後他懷裡的毛毛露頭,跟著發動了一陣【嘯天奔雷】。
這三招就是他的最強群殺組合。
但說實話,跟程煙晚的群殺比起來,這三招打擊強度雖然強得多,但打擊範圍完全不夠看——
【楊戩】說到底是個單挑序列,戰場群殺不是何序的舒適區。
他能打的特別狠,但不能打的特別多。
比如此刻,這三招出完,對面那一片人不是死了,而是已經變成了肉渣,被剁的跟餃子餡一樣。
其實他們死的並不多,但是這個視覺效果太恐怖了,遠超程煙晚的暴風雪。
幾乎是一瞬間,南門的異人防線就崩潰了——
異人們爭先恐後的逃跑,他們可不知道何序這三招最多隻能用兩遍。
在他們眼中,何序根本就是個變態死神,殺完人還嫌不夠爽,還要剁成渣……
畫面血腥成這樣,大家跑的沒有一絲猶豫。
“牢序,他們撤了!”沈屹飛興奮的大叫。
“我們也撤。”何序鐵青著臉,“調轉馬頭,我們逃回去。”
沈屹飛一愣:“贏了還逃?順風仗不打?”
何序心說要不然呢?
你看看身後那幾塊料,處男大哥哭的都要脫水了!
……
西城門。
“統—領,我—們—怎—麼—辦?”
一個異人騎兵隊長扯著嗓子大叫。
他必須喊,現在漫天都是轟炸的冰箭,震耳欲聾,他不喊森格統領聽不見……
“為甚麼問我?”
“這不是呂特統領定嗎!”
森格扯著嗓子回他。
他昨天剛剛調到這個防線,而這個防線的正統領是呂特將軍……
那傳兵一指前方那道在地面飄忽的璀璨星河。
“呂—特—統—領—在—那—銀—河—裡!”
森格統領:……
你直接說死了不就完了嗎?
眼前這銀河像一條星光漣漪的玉帶,但這是一條死亡的玉帶。
它把他們所有人阻隔的嚴嚴實實,根本衝不上去。
他們只有一個人擁有穿越這銀河的能力——
那就是擁有【蠻牛大師】的呂特。
但是對方偷襲,不講武德,呂特上來就被銀河分成兩截了……
——咔咔咔咔咔!
如雨的冰箭瘋狂墜落,密不透風的籠罩整個陣地。
這【暴風雪】冰凍效果讓人寸步難移,一旦被冰箭拍倒,你根本別想站起來,會一直到被拍到死……
“統—領,我—們—到—底—堅—守—還—是—撤—退?”
異人騎兵隊長扯著嗓子問。
森格一陣抓狂,他最討厭下決定,但這種時候,必須有人拍板。
冷汗從他額頭一點點滑落。
這個女人法術很強——銀河很強,暴風雪也很強。
這麼強的法術,持續時間一定有限。
等它結束後,優勢就會重新回到我們一邊——
對面也沒有幾個人,大家一擁而上,殺死那個女人,前面的罪就沒有白遭。
如果現在撤,那前面死的那些人,算甚麼?
決定了!
“給—我—頂—住!”
森格揮舞起拳頭。
“只要我們堅持過這一陣,勝利就是我們的——”
“咱們的罪不會白遭!”
“是!”槍兵隊長揮舞長矛,大聲叫道,“全—體—注—意,頂—住!”
“這罪不會白遭!”
這句話給了大家勇氣。
此時,不停有異人被冰箭炸的屍骨無存,但眾人萬眾一心,死死咬牙撐住,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有人大喊:
“這罪不會白遭!”
這句話太感染人了,所有異人一起喊道:
“這罪不會白遭——”
巨大的氣勢從他們身上爆發出來,而此消彼長,前方那道銀河的光芒卻在逐漸減淡,落下的冰箭也漸漸稀疏。
銀河對面,那女子身後騎兵終於慌了。
他們開始紛紛逃竄。
一開始,那女子身後那個扛著巨盾的副官還在喝止。
可隨著銀河越來越淡,他也終於恐懼起來,拋下那女子,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所有人類都在逃竄,只剩下了那個下【暴風雪】的女子。
冰箭轟然落到陣地上,殘肢亂飛,但是,沒有人後退!
大家咬緊牙看著那越來淡幾乎透明的銀河,都在心裡默唸那句話——
“這罪不會白遭!”
對面只剩下這個女子了,銀河一消失,她也就能【閃現】一下,跑出個幾十米。
而我們是騎兵,衝過去一陣投槍,一定可以把她化為肉泥!
然後,我們把她吃的乾乾淨淨,一點渣子都不剩下!
——咔啦。
透明的星河劇烈抖動幾下,開始逸散。
到時候了。
桑格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個女子,開始倒數。
“三!”
那女子停下了【暴風雪】。
“二!”
她轉身開始往城門方向跑。
可笑,你跑的過迅猛龍嗎?
“一!”
桑格發出怒吼:“這罪不會白遭!”
——唰。
銀河消失了!
而那女子果然發動了【閃現】。
桑格冷笑,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中。
【閃現】的極限距離就幾百米,她離城門足有5公里,連馬都沒有,她根本逃不掉!
——唰!
那女子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她出現在兩公里外!
桑格:????
世界上有兩公里的【閃現】?
“快、快追!”桑格猛抽了迅猛龍一鞭。
“她畢竟沒有馬,我們還追得上……”
他的話音剛落。
——唰!
那女子又一次消失了。
下一瞬。
她出現在三公里外的城門口!
悠然走進城門,她回過頭,看了還在追逐的迅猛龍騎兵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充滿了對智障的關懷。
——咣噹!
城門被關上了。
零下7度的冷風吹過桑格石化的臉。
回,回去了?
這世界上,有距離為3公里的【閃現】?
“這罪……”
“白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