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何序心頭瘋狂湧動。
盯著那朵不動的花,花瓣間那隻不動的手,他的心跳在飛快加速。
【何序,那好像是……】毛毛的聲音滿是驚恐。
【不會。】何序立刻阻止它說下去。
【不會的。】
深吸了一口氣,他大聲對在泥沼中游動的巨型青蛙道:
“蛙哥,快一點!”
蛙哥開始努力加速。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那島的邊緣,那朵蓮花在何序視野中越來越大,但何序已經沒了剛才出發前那種欣喜——
隨著距離拉近,他能看到的角度越來越多,他現在已經能確認一件事,那手臂是阿餘的。
她可能是在蓮花裡睡著了?
昏迷了?
或者……
不會!
眼看已經近岸,何序再也忍耐不住,他一個助跑跳到島上,用最快的速度爬上那朵蓮花。
那果然是阿餘。
她躺在蓮花巨大的花蕊上,一動不動。
撲鼻的幽香中,何序撲過去把她身體翻過來,手指在她鼻子下一探。
沒有氣息。
何序不可置信的把耳朵貼到阿餘胸口,聽她的心跳。
沒有心跳。
那一瞬間,何序覺得眼前一黑——阿餘死了?
但她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啊!
何序又扒開了她的眼皮,觀察她的瞳孔。
已經擴散了。
他又亮起手上的光芒照射瞳孔——阿餘沒有反應,她沒有一點眨眼動作。
她的身體是涼的。
當按壓時,會出現淡紅色的屍斑。
所有學過的刑警知識都在告訴何序——
阿餘已經死了。
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小時了。
何序呆呆跪在那裡。
身後,毛毛的嗚咽傳來。
何序不甘心,他再次去聽阿餘的心跳。
沒有。
他抱著阿餘,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好多回憶從他腦中一一掠過。
何序想起第一次和阿餘見面,是在那艘去往熊島的船上,當時她還梳著麻花辮。
何序想起回帝都後阿餘來刺殺他,結果兩人一路殺到了川菜館子,阿餘被麻辣兔頭辣的直流眼淚。
那一次她說自己沒有朋友,自己說我就是你的朋友。
何序想起後來去天神木的路上,阿餘示警幫他擺脫埋伏,接著兩人攜手對付血狼豺,又一起救出了飛哥。
【哪吒】和【楊戩】的組合真的超級強。
何序想起對付【玄】那一戰中,垂死的阿餘給了他最關鍵的提示資訊,讓他最終看穿了【玄】,升到了十階。
那場大戰後,他揹著她走出了藍芳谷,當時阿餘傷那麼重,都沒有死。
何序又想起幾天前,自己勸阿餘離開彼岸社,她自信的眯起桃花眼,說自己絕不會有事……
她食言了。
阿餘死了。
滔天的恨意在何序心中升起。
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時刻,他如此的想要殺人。
他不知道阿餘死的細節,但他可以推測出大概——
【天】,【黃】,蠻姐。
肯定你們設計用蓮花害死了她。
你們都得死!
所有彼岸社,你們都得給我死!
我要你們全部給阿餘抵命。
“我要殺光你們!”
何序抱起阿餘,怒火在他心裡炸裂,他猙獰的吼叫起來。
他徹底失控了。
“我、要、化、龍。”
“我要殺光你們——”
【何序,我也要殺光他們!】毛毛在他腦中大聲叫了起來,它的身體不受控制瘋狂長大。
【出來!彼岸社!】
【我要給阿餘報仇——】
【楊戩】和【嘯天】憤怒的無法自已,巨大的力場在他們身周不斷炸開。
那蓮花花葉炸的四處紛飛,整個天空下起了一場巨大的花瓣雨。
蛙哥蛙弟都驚慌失措的愣在那,而何序的目光越過他們,用第三隻眼瘋狂搜尋著。
從穿越第一天起,他一直是理智的,他不停分析利弊,制定方案,步步為營,直到現在。
現在他只想找到彼岸社殺個痛快!
然而,當看到對岸的一個人時,憤怒突然為之一停,何序猛的瞪大了眼睛——
盛博士!
前不久前,他剛剛對自己說過,他是研究特定序列的復活科學的,比如【哪吒】,比如【呂布】。
當時何序覺得他是個騙子。
可現在,何序的心跳再次瘋狂加速——
如果盛博士他不是個騙子呢?
如果他真能讓阿餘復活呢?
一陣冷風吹過,何序突然打了個激靈。
他趕緊抱住已經要發狂的毛毛,把這個想法說了一下。
愣了一刻,毛毛停止了變大,它飛速搖起七隻尾巴,吐著舌頭問何序:
【真的?】
何序想了想。
【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他這輩子不用發愁了。】
【如果是假的,我就宰了他。】
一人一狗對視,兩個都慢慢冷靜下來。
說實話,以前何序從不相信復活這種荒謬的事情,直到他的好朋友死去。
科不科學不重要,這件事他必須全力去試。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何序開始搜尋阿餘身上,然後他意外發現了那顆閃亮的蓮華——
阿餘在臨死前得到了它。
這時,對岸已經意識到這邊出事了,他們看到何序抱著阿餘的屍體。
顧欣然擔心的揮手叫何序不要衝動,而褚飛虎暴跳如雷,傘哥則開始警惕的檢視周圍。
但最激動的是盛博士,它不停的對何序比劃,那個動作何序看的很明白——
“你得把藕拔出來!”
剛才何序還對他這一套嗤之以鼻。
但現在,他決定不光是藕,整座蓮花他都要帶回去,一點都不能漏,萬一哪個地方有用呢?
問題這個蓮花真的太大了,以何序的力量根本拔不出來。
他下意識看向蛙哥蛙弟,出發前他還認為這兩人除了添亂毫無作用。
“你們變身後有沒有可能把這蓮花拔出來,馱回去?”
“拔出來,再馱回去?”
蛙哥和蛙弟對視一眼,那種特有的自信從他們眼中流露出來。
“小何,這種事對別人來說是異想天開。”
“但對我們臥龍鳳雛來說嘛。”
“根本不在話下!”
……
一個小時後。
望著那座山一樣的蓮花,所有人都對蛙哥蛙弟投以敬畏的目光。
強。
這哥倆是真的強。
他們還真就這麼大的東西給弄回來了!
仔細想想,人家自信不是沒有道理的。
雖然蛙哥蛙弟只會變大青蛙,但是如果把大青蛙這逆天的力量考慮進去,你會愕然發現一個事實——
天底下能戰勝他們兄弟的人,真的不多!
但是大家現在沒空誇他們,眾人都圍著阿餘的屍體,緊張看向剛才還被他們視為騙子的盛博士。
何序這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他把盛博士拉到一邊,摸出隨身帶的50根金條,一股腦塞到盛博士手裡:
“真能復活嗎?”
盛博士嚇了一跳,他頭一次見到比老郝還大方的人。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道:
“理論上,如果擁有足夠的實驗材料,依託我們現在實驗室的技術……”
“簡潔一點。”
“能。”
“真能?”
“別人不行,她是【哪吒】,這個序列本身就有復活因子,她死亡不到三小時就遇到了我,而且身上有蓮華和巨藕這一系列維持生命的東西……”
盛博士的表情漸漸興奮起來。
“這是我遇到過的最理想的條件,理想到簡直完美,復活她可比我老闆給我的專案好做多了!”
說著,他興奮的搓起手。
“何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也不瞞你,我現在的專案就是復活我老闆的媽媽——她也是個【哪吒】。”
“我老闆建立了一個完善的實驗室,這套裝置你們完全可以共同使用,平攤成本。”
何序點點頭:“那這個實驗現在距離成功還差甚麼?”
“本來差的不少,現在加上蛙哥蛙弟拖來的這株蓮花,就只差一樣了。”盛博士頓了一下。
“那就是大量的聖光母石——這是我實驗的唯一短板。”
聖光母石?
何序的嘴角終於勾了起來。
很好,這個短板已經不存在了。
“老盛,你的實驗室建在哪裡,老闆叫甚麼名字,他做甚麼的?”
“實驗室建在多萊,我的老闆是個心理醫生。”環視了一下左右,盛博士小聲道:
“何少,他姓郝。”
何序突然愣了一瞬。
隨即,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但對面盛博士沒有發覺,他繼續興奮的說道:
“何少,我老闆挺有錢,但那些聖光母石的成本太高,他也挺吃不消的,你要是能和他分擔,他一定很高興!”
“你們倆一聯手,我可就有兩個老闆了!”
說著,盛博士就開心的笑了起來。
何序也笑了。
他笑的異常狠厲。
兩個老闆?
不會的。
盛博士,你絕不會有兩個老闆的——
我、保、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