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轉過身，何序凝視著沈屹飛。
他嘆了一口氣。
“飛哥，我正要跟你商量這件事——這塊獸晶能不能讓給我？”
說著，他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扭捏。
“你知道，小晚的生日也快到了，這塊獸晶是水系獸晶，藍色又是水瓶座的幸運色……”
“啊，我懂了！”沈屹飛猛地一拍大腿，“你要表白對不對？”
“那塊水系獸晶你要拴個鏈子當定情信物，對吧？”
“難怪你不捨得給我看你呢——這叫‘只入你的眼，入眼即永遠’，我懂！”
何序一僵。
還有這種荒唐說法？
我靠我還在想怎麼編，你自己給我圓上了？
沈屹飛嘿嘿一笑：
“哎呀這個世面上很流行的，不過人家都最多送個三階的獸晶墜子，你竟然給8姐送7階的？你是真捨得啊牢序！”
“你能答應嗎飛哥？我願意給你三瓶試劑做補償。”何序趕緊打蛇順棍上。
“你這叫甚麼話？我可是幫主，你倆在一起我不得隨點禮？”沈屹飛一撇嘴。
“這獸晶就算我送你倆的了，你要是再聊補償甚麼的，我可就不樂意啊！”
何序嘿嘿一笑。
對嘍。
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要。
所以剛才我就那麼一說……
這時已近交易時間，但是外面大雨已經落了下來，鋪天蓋地，簡直讓這個城市顛倒。
何序看的心中狂喜——
這正好給了他們把交易延長一小時的藉口。
畢竟堵車嘛，對方估計也很難及時趕到。
兩人收拾東西正要出橋洞，沈屹飛突然想到了甚麼，一下子止住腳步。
“不對啊。”
“牢序。”
他轉過身來，目光裡滿是狐疑。
“我想起一件事，剛才你為甚麼那麼快？”
“你才四階，卻能和一個七階【共工】水箭拼速度——這是一個【李白】能做到的事嗎？”
橋洞下突然靜了下來。
聽著外面滂沱的雨聲，何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有些事是瞞不住了。”
冷冷的抬起眼。
何序捏起自己脖子上的古巴鏈：
“沈屹飛，你知道我為甚麼每天都戴著它嗎？”
“因為它是一個祭器。”
“能契約的那種高階貨！”
“真的？”沈屹飛羨慕的一拍大腿，眼睛都瞪圓了。
“我就知道！”
“以前我就覺得你小子不對勁——哪有一個【李白】這麼強的？”
“鬧了半天，你開掛了？”
“噓——”何序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事可只有你知道，連小晚她都不知道的！”
於是他繪聲繪色的給沈屹飛講了起來，當初他是怎麼發現了一個小綠瓶，開啟發現了這個古巴鏈，戴上後腦海中怎麼有個煉藥的老爺爺跟他對話，簽了契約……
然後又是怎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功夫一日千里……
差點連退婚情節都加進去了。
反正結果就是，剛才對戰七階【共工】時，自己唸完了一整首《琵琶行》，把【李白】的速度加到了極致。
然後疊加史詩級的古巴鏈，誒呦喂~你猜怎麼著？
就出現了剛才躲水箭那一幕。
“飛哥，我變強了，但是我誰都不告訴——那些人不都看不起我這個【李白】嗎？”
“我就要告訴你們大家，世界只有廢物覺醒者，沒有廢物序列——只要他有牛逼祭器。”
沈屹飛恍然大悟。
破案了！
他長久的心結徹底解開了。
“我說的嘛，你一個【李白】比我【成吉思汗】還囂張，你肯定有金手指啊……”
“飛哥啊，這可是我最後的底褲，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我也要面子的……”
何序拉住沈屹飛的手苦苦哀求：“你要是把這鏈子說出來……”
“那我就把伐木場那事也說……”
“我不說我不說！”沈屹飛瘋狂擺手，“你放心我絕不說，我說了你是我爸爸！”
何序這下終於鬆了口氣。
這下總算可以走了吧？
然而他沒想到，沈屹飛突然就僵在了那，身體微微發抖。
何序瞳孔驟然收縮。
他低頭朝自己的手望去，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此刻，何序的手已經基本恢復了原樣。
但是細看之下，他的關節和人類的明顯不一樣，指甲也長的離奇……
而更要命的是，他們正在慢慢的改變形狀，變得正常！
完了。
何序心頭一片絕望。
沈屹飛看到自己手從怪物變回人的過程了。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他心如死灰的抬起頭。
然後發現。
沈屹飛根本沒看他手。
他看的是自己的身後的雨幕。
兩行淚從沈屹飛的雙眼中流出。
他激動的抓住何序，興奮的大叫道：
“天哪，我終於和這個符文對上話了。”
“我特麼終於升到四階了啊！”
何序：“……”
……
三日後。
沈屹飛租的房子裡。
“Yes！Yes！Yes！”
沈屹飛在沙發上瘋狂吶喊：
“這批貨翻了4倍價錢，4倍啊！”
他沒法不興奮。
因為找回了試劑，他和何序成功把那個大賣家手中的精神獸晶存貨全買了下來。
然後立即轉手，在樊教授那要出了一個天價——
最後的結果，翻了四倍！
更完美的是，把黑鍋成功的甩到了魔都團隊身上……
何序用其中的一半買了試劑，繼續升值，其餘的都換成了隕金幣，也繼續升值……
反正就是錢生錢生錢生錢——
他們飲料會三巨頭，現在徹底有錢了，是真的財務自由了。
“拿著。”
何序摸出出4個隕金幣，放在傘哥傘妹手裡，“這是你們的。”
兩人一臉懵逼——
他們可是剛剛從崇市解散了傭兵隊回來。
如果刨去前面已經給過錢的“抓捕斷指哥”環節，他們對這件事的貢獻值是0——
也就是根本沒有貢獻。
“我們甚麼都沒做，這合適嘛……”傘哥有點尷尬。
“這就是黑道比傭兵好的地方——甚麼都沒做，也可以跟著分錢。”
何序眉頭挑了挑。
“雨果，莫莉，我很清楚你們是為甚麼加入的，你們對我沒有任何忠心，只是為了保命——”
“但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們跟我是不是朋友，說話好不好聽，有沒有共同愛好，談不談得來，有沒有共同的理念……”
“這些都是屁。”
“我非常討厭那套‘同事就應該是朋友’的腦殘觀念——咱們就是一群為了利益集合在一起的人，承認這件事沒甚麼丟人的。”
傘哥傘妹面面相覷。
雖然理是這個理。
但是，您是不是也太坦誠了點？
前面都沒有點雞湯環節嗎？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把我們的利益，牢牢的綁在一起。”
何序攤開手繼續道。
“我賺錢時，你們必須跟著賺。”
“我賠錢時，你們必須跟著賠。”
“我好你們就好，我差你們就差，我要是死了，也肯定會帶走你們——這就叫深度繫結。”
“一個老闆想讓員工拼命，甚麼PUA都不如這種深度繫結來的有效——你倆我說的對嗎？”
“對。”傘哥傘妹一起點頭。
怎麼可能不對？
幫你就等於幫我自己，我怎麼可能不幫你？
沒法反駁。
“好，那麼從今天開始——”
雙手一比那邊在沙發上狗蹦的沈屹飛，何序大聲疾呼：
“就讓我們共同團結在咱們幫主沈會長的周圍，一起努力前進吧！！！”
啊？
傘哥傘妹一起石化在原地。
啥玩意？
何序，你意思是其實你根本不是我們幫主——
這狗蹦子才是我們幫主？？
“序哥，那……”
傘哥為難的小聲道：“那我們到底是聽他的，還是聽你的啊……”
何序笑了笑。
這問題很容易啊。
他指指自己：“我叫甚麼？”
傘妹眨眨眼：“你叫何序。”
“沒錯，‘序’就是‘秩序’，就是‘規矩’。”
何序壓低聲音，看向兩人：
“我，就是這個幫派的規矩。 ”
“而他，叫沈屹飛，一飛沖天的飛。”
“所以他負責一飛沖天，我負責定規矩，決定他往哪飛——他確實是幫主，但我才是老大，懂嗎？”
“懂了老大。”傘哥傘妹一起點頭。
你就直接說他是擺設，就完了唄？
——叮！
何序手機響起了一條資訊。
只看了一眼，他就皺起了眉，表情瞬間肅然起來。
“你們馬上離開這個屋子。”
“幫主，會長，沈屹飛——說你呢，大傻飛別跳了，過來！”
“你們仨趕緊給我離開這房間——顧欣然要來。”
一聽這個名字，傘哥傘妹差點沒當場蹦起來……
一想顧欣然，兩人簡直汗毛倒豎，轉身就往外跑。
而沈屹飛那天因為沒有親眼看到那場審訊，眼神裡還有著一絲清澈的愚蠢。
“小姨來這幹甚麼？”
“告別。”何序說。
“她說來跟我打個招呼，就離開魔都回杭城了。”
“啊？”沈屹飛大驚，“尊嘟假嘟啊？那你就這麼讓她離開？”
“怎麼可能。”何序的眼神冷冽起來。
“她哪都去不了。”
“她今天必須跟我回帝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