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還在不停的躲。
他渾身都是血，但其實並沒有覺得那有多痛。
真正痛的是骨骼——
他感覺到自己的脊柱在不停變彎，掌骨在不住的變長，而下顎在一點點的向外擠壓……
他快痛死了！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起來——他終於等到了那條資訊。
沈屹飛：【我就位了！】
【我看到你了，我正在裝那東西。】
……
500米外的一塊大石上。
沈屹飛正快速的組裝一杆狙擊槍。
【成吉思汗】擁有【完美視覺】，不管遠處還是黑夜，沈屹飛都能清楚的看到一切。
但是現在，他有點懵了。
他看著遠處那兩個不停攻擊的水人，還有不停躲避的何序，驚愕的發現——
自己竟然甚麼都看不清？
水人動作太快了！
他完全看不清這玩意的水箭。
但更離譜的是，何序竟然能躲開連自己都看不清的水箭——
他一個【李白】，是怎麼達到這種非人速度的？
況且，那真的是何序嗎？
沈屹飛隱隱能感覺到。
遠處的何序好像矮了很多，他好像變成了一個……
一個駝背？
但他實在來不及想這些了——牢序的命就在他手上。
咔嚓——！
狙擊槍組裝完畢。
沈屹飛瞄準了那個水人，抬手就是一槍……
一個大洞出現在水人胸口，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合上。
抽刀斷水水更流，你是永遠沒辦法殺死一條河的。
“握草，這怎麼辦？？”
沈屹飛開始瘋狂打字。
他不知道為甚麼這麼急，何序還要堅持發資訊不通話，但是認識了這麼久了，這小子就沒錯過。
雖然自己也是個敏銳的人，但是何序更拔尖。
沈屹飛知道，自己想不通沒關係，何序說啥，自己照做就完了！
叮！
他的資訊還沒寫完，那邊何序的資訊已經過來了。
【瞄準橋洞下面。】
沈屹飛一下子醒悟了何序的意思——
敢情那個控水者，在橋洞裡貓著呢？
他朝橋下望去，卻發現看不到——
【完美視覺】可以看到能見度極低的黑暗，但是那橋下的人似乎躲到了一個完全沒有光照的死角……
沈屹飛打字：【他在橋洞死角，我需要光照！】
打完他就發現，自己可真傻逼。
自己需要光照，但何序能怎麼辦？
他已經像一個閃電俠一樣在躲比子彈快得多的水箭了，這已經是他的極限，我還問他要光照？
然而，何序竟然回資訊了。
【數7秒，光照到——注意打他脖子】
沈屹飛懵了，7秒後光照到？
主說有光就有光？
但他沒糾結，馬上開始數——
7。
何序躲過一個水箭，開始往前衝。
6。
何序突破了第二個水人，繼續衝。
5。
何序衝上了橋。
4。
何序站在橋頭——他竟然準備往下跳？
3。
兩個水人消失了，一個巨大的水人從河裡升了起來！
2。
何序朝大水人跳了下去——然後他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
1！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橋下！
“看見了！”
手機手電筒的光芒下。
沈屹飛愕然看到，那個橋下的人穿得破破爛爛，身前一個罈子，背後一杆算命的幡，眼睛緊緊的閉著……
竟然是劉蠻子家門口的那個瞎子！
只是他此刻的面部，已經變成了一張鱷魚般的臉——
這傢伙踏馬是災厄！
——咔噠！
沈屹飛扣動扳機。
擊錘撞擊底火，槍身微微後座。
一顆子彈沿著長長的槍管，呼嘯而出！
所經之處，氣流被急劇壓縮，發出輕微的嘯聲。
秒後……
它，毫無偏差地擊中了那瞎子的脖子！
頸椎的血肉炸裂到空中，瞎子悶哼著倒下。
河裡的大水人消失了。
何序噗通一聲落在了水裡！
“呦吼~~~~~！！”
沈屹飛興奮的狂跳起來：“握草，我好帥！”
“家人們我好帥，有沒有？”
“呦吼~~~~~！”
“Yes！”
“——skr！”
……
從河裡爬出來，何序像餓狼一樣撲到那個瞎子屍體旁。
腦子還在！
還在！
興奮的撕開那鱷魚般的頭，何序一把將那碩大的藍色獸晶拽了出來，狠狠吞下！
一陣舒爽的電流在他顫抖的身體裡流過，原本已經要崩潰的意識重新清晰。
好像一個在沙漠裡跋涉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一口冰涼的泉水。
“啊——”
他歇斯底里的長嘆一聲，猛的跪倒了地上。
活過來了。
我特麼活過來了！
地上的水跡飛速匯成一句話：
【您已服用7階的水系災厄獸晶，蛇化警報解除。】
【2個月內，您無需再進食了。】
何序狠狠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終於可以不進食了。
太難了。
【楊戩】真的太難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這個序列這麼稀少了——
恐怕99%全死在做升階任務和蛇化的路上了！
同時他又有點慶幸——這個【共工】竟然是七階……
可能也就是因為他是盲的吧，戰鬥力大打折扣，加上沈屹飛終於靠譜了一把。
否則今天自己正好趕上蛇變，甚麼下場真的不好說……
咔咔的骨骼聲響起，那是脊柱重新回位的聲音。
鱗片在消失，赤紅的眼睛重新變得黑白分明，何序大口的呼吸著，身上的傷口在飛速的癒合。
對於一個前十的災厄來說，這種輕傷一定不要叫治療。
因為萬一治療來的慢了，自己身上的傷已經全部癒合，那可就尷尬了。
身後傳來一陣跑步聲。
“牢序，怎麼樣？”
沈屹飛大呼小叫的喊道：
“我這一槍帥不帥？”
何序笑著轉過身來。
除了骨骼還在微調，他的樣子已經與正常無異。
“帥！”他舉起大拇指，“飛哥，你幹掉了一個七階災厄，太帥了！”
沈屹飛也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災厄竟然是七階！
“你，你開玩笑吧？”
他愕然張大嘴：
“你是說，我越了4階殺人？”
何序也愕然張大嘴：
“你是說，你現在還是三階？”
“那符文放你那都兩個月了，你還沒升4階？”
沈屹飛尷尬一笑。
這個，那啥，自己悟性確實差了點。
“但你就說，我是不是躍了4階殺了人吧？”
“前無古人有沒有？”
“而且還是一個【共工】啊，前十的災厄，君王災厄好吧？”
“我太牛逼了牢序，這個牛我能吹它一輩子！”
何序點點頭。
是【共工】倒是【共工】，但是個殘疾的【共工】。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蛇變，我根本也用不到你……
不過算了。
我吃飽了，心情美麗，就算你殺的吧。
仔細一想，何序心裡也有點後怕，他是頭一次遇到這種速度的攻擊，還在疑惑【共工】的水箭為甚麼如此之快……
鬧了半天人家是7階，比自己高了兩階。
何序一直在抱怨【楊戩】沒有甚麼殺招，只是個平A數值怪。
但現在一想，大家同是君王災厄，5階【楊戩】已經能躲7階【共工】的水箭了，還是在沒帶狗的前提下，其實也還算可以了。
在他一直的印象裡，【楊戩】大概是排名實力第十左右的災厄，起碼網上是這麼說的。
但他現在覺得，如果自己有一個像樣的殺招，排名一定還能往上躥升不少……
而如果那殺招非常給力，指不定他能從君王災厄竄到接近帝王災厄，大概類似覺醒者中【白起】的位置？
於是，他又想起那個讓他牙疼的升六階任務來——
連續越階殺死高於自己一階或以上的三個覺醒者/災厄，間隔時間不許超過30秒。
每次一想到這個任務他就想罵街，這不扯呢嗎?
就別說我能不能在90秒內連殺3個6階了。
咱就說就這3個6階，我去哪找啊？
這麼高階的你以為是充電樁呢？
下地庫就有？
他這正意念飛馳，那邊沈屹飛興奮的大叫道：
“找到了找到了！”
何序轉過頭，發現他正扳開瞎子的罐子，那裡面滿滿的鹹菜下面，赫然是30管舊版試劑……
難怪【巴甫洛夫】聞不出來，有鹹菜味道遮著呢。
這瞎子，玩了一個燈下黑啊。
何序心說估計這是他和劉蠻子的一個局，看來劉蠻子也是一個災厄，不過現在已經沒空去管他了。
必須馬上去交易了。
“走，去找那精神獸晶賣家。”何序道。
“等一下等一下……”沈屹飛突然攔住他，伸出手來。
“把那個給我看看。”
何序一愣：“哪個？”
“獸晶啊。”沈屹飛咔吧咔吧眼，“你不說它是7階災厄嗎？”
“那你把獸晶給我看看啊！”
“牢序，這可是我親手打死的災厄，你不會想獨吞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