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入夜時分到達了下一個站點。
車停下來的那一刻,谷寧長長的鬆了口氣,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迫不及待的就要下車。
饒是她從小身體倍棒,從不暈車,坐了一整天不太平穩的車,也有點吃不消。
車內也越來越悶,她得下車透口氣才行。
而且和菲爾諾斯這隻鳥人待在一起,不比跟維恩待在一起更好受。
稍微好點的就是她不和他說話,他就變啞巴了。
谷寧沒能推開車門,還鎖著的。
“等等。”
菲爾諾斯觀察著周圍,將車換了個地方停,遠離車隊。
谷寧看向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車燈照耀下,她能看清周圍傾倒的建築,這裡比上一個補給站還要破敗,差不多是廢墟了。
車在一堵半塌的牆後停下。
谷寧見菲爾諾斯停好車,拉了拉車門把手,示意他開門。
“等等。”菲爾諾斯說。
谷寧無言地看著他,還要做甚麼?
菲爾諾斯也看著她。
谷寧等著他發話,菲爾諾斯和她對視良久,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還有事?”谷寧緩緩吸了口氣,問。
“沒有。”菲爾諾斯說:“你有事就說。”
“......”谷寧握緊車門把手,低頭,吸氣,吐氣,儘量保持語氣平和,“沒事,開門。”
菲爾諾斯:“等等......”
谷寧咬緊後槽牙,這鳥人到底要幹嘛?!有事能不能直說?
菲爾諾斯說:“你有甚麼事?”
“......”谷寧木著臉,耐著最後一點性子和他說話,“沒事,我,請開啟,車門。”
他到底想和她表達甚麼?而且都熱得渾身汗溼了,不難受嗎?不想下去透透氣嗎?
菲爾諾斯:“那就是有事。”
谷寧:“......”
她頭一回覺得不是自己說不好獸人語言產生的溝通問題,而是這個鳥人的腦回路有問題。
她也懶得和他磨盤似的反反覆覆在這打轉,探身去找車鎖鍵。
獸人的車無論是車型還是內部系統功能都和她以前開過的小汽車很不同,好在維恩開車的時候,她記下了車鎖鍵在哪。
她找到車鎖鍵摁下,車門沒開啟。
菲爾諾斯目不轉睛地盯著湊近的小雌性,呼吸間她的味道混著其他雄性的味道讓他皺起眉來,只想把她推開。
他抬手,握住小雌性的肩,沒有推開她,而是深嗅了口她身上的氣味。
不由得,他想起上回和她畸變種戰鬥中的親密接觸,但那次相遇並不愉快。
這也造成了她不想跟他接近的原因。
“少開口,多做事,別急於一時,慢慢地她會喜歡你的。”安德魯是這樣和他說的。
但不溝通怎麼能和她更好的交流?
既然不能溝通,那就做點甚麼。
做點甚麼?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谷寧還在摸索這該死的車門到底怎麼開,感覺到菲爾諾斯的動作,一轉頭,對上菲爾諾斯浮著一層薄汗的俊臉。
這鳥人長得實在俊俏,但谷寧此時也無心欣賞。
“你,幹嘛?”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菲爾諾斯定定看了會她已經戴好口罩的臉,將她推開了些,“車門系統鎖定的,下車有甚麼事?”
“彙報......”他忽然又道。
谷寧聽到他這話,腦袋總算轉過彎來了。
她對他張開手掌,就差把這手掌貼他臉上了,說一個詞壓下一根手指,無奈道:“上廁所、吃飯、透氣!”
菲爾諾斯看著小雌性捏成拳的手,摁著耳麥緩緩補充,“彙報周圍安全情況,二隊。”
谷寧:“.......”
哦,不是在跟她說話。
“咚咚!”
敲窗聲解救了尷尬的要薅頭髮的谷寧。
她轉身看向窗外,庫克和巴託過來了。
看見他們,谷寧如蒙大赦,親人啊!
還是小狗和狐狸好,谷寧現在恨不得破窗直接跳出去了。
菲爾諾斯不緊不慢的解除車門鎖定。
巴托拉開車門,被裡面的味道衝得差點沒摔門,鳥臭味混著狼臭味悶在車裡,他都不知道谷寧是怎麼受得了的。
已經在車周圍噴灑好除味劑的維恩走過來,聞到這股味道也皺緊眉頭,他的味道幾乎要被菲爾諾斯的味道掩蓋了。
車門一開啟,谷寧就飛撲出去抱住庫克。
她這會真的寧願吹冷風都不想待在車裡了。
庫克撈住谷寧,把她往上抱了抱,低頭舔著她的臉,想把自己的氣味蓋上去。
巴托拉開庫克,問谷寧道:“這味道你也待得住?”
他知道谷寧嗅覺不發達,但這也太不發達了吧。
谷寧確實聞不到多難聞的味道,車內有空氣過濾系統,除了熱氣烘得越來越悶,她剛剛湊近菲爾諾斯時甚至都沒有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香味。
她懷疑菲爾諾斯是不是噴香水了,維恩出汗不比他多她都能聞到味,衣服上還有股庫克相似的小狗味。
她也不想去問菲爾諾斯,這傢伙的腦回路溝通起來太困難了。
菲爾諾斯開啟車內通風系統,下了車,暗暗舒了口氣。
只是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他彷彿執行了個艱鉅的任務。
看著全身汗溼出來的菲爾諾斯,維恩拿著除味劑對著他使勁噴。
這是亞歷克斯給他的除味劑,說是效力強大。
不能讓他身上沾染谷寧的味道到處跑。
菲爾諾斯伸手奪過他的除味劑,面無表情道:“我自己來。”
維恩從口袋中又掏出了瓶除味劑,去清除車裡的味道。
谷寧看著這兩位隊長拿著除味劑到處噴,腦袋往庫克肩頭一搭,聞著庫克身上的小狗味覺得安心,外面的冷風吹了吹,也覺得好受不少。
巴託看她這蔫巴巴的模樣,掃了眼還在車內的菲爾諾斯,拍了下庫克腦袋,叮囑道:“好好跟著小寧,別亂跑。”
谷寧:“你去哪?”
巴託:“拉臭臭。”
谷寧:“......我也去。”
“讓維恩帶你去。”巴託說著,跳入雪地中,原路返回賽斯所在的車。
“巴託?”賽斯他們正在車邊上架起鍋煮吃的,看見它剛走沒多久又回來了,往它身後看了看,“怎麼就你一個,庫克和小老大呢?我們煮了羊肉湯,讓小老大過來一塊喝點。”
“盛點出來,我待會帶給她。”
巴託說著拉開副駕駛車門進到車內。
車內黑漆漆的,一道身影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眼中泛著幽光盯著巴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