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亞歷克斯的聲音,谷寧起身去開門。
“汪!”庫克貼著門低吼。
谷寧看他反應比起見到賽斯他們時還要劇烈,她還沒開門,他就要一副衝出去要和亞歷克斯幹架的架勢。
她很瞭解庫克的狀態,甚麼時候是防備模式,甚麼時候是攻擊模式。
這會她也不敢開門了,先把庫克安撫下來再說。
庫克焦躁的在門口躊躇,腦袋拱著她的手,不住的把她要拱回去,同時對門外的獸人發出驅趕的警告聲音。
外面那個討厭的狼族獸人要是再不離開,它就要衝出去撕了他。
谷寧竟一時安撫不下庫克,她又推不動庫克,只好求助的看向巴託。
巴託撐著腦袋就這樣看著他們,懶洋洋道:“不是要帶庫克去五區嗎?搞不定它和亞歷克斯的關係,你怎麼帶它一塊去?”
谷寧見它沒有任何幫她的打算,也不指望它了,她跳起來,一把摟住庫克的脖子,雙腿夾在他的腰上。
庫克的低吼立即變成了小狗嗚咽。
她再稍微松下手,小狗趕緊伸手拖住她,以免她掉下去。
巴託:“......”沒用的東西。
谷寧得意的掃了眼巴託,搞定小狗還不容易,真當她和庫克白待在一起這麼久麼?
庫克親暱的拱拱她的脖子,端著她就要回到客廳。
谷寧立馬傾身抓住門把手,往下用力一擰。
門沒有擰動。
她頓了下,又往下使勁按了按,門把手像是卡住了般紋絲不動。
很快,她就意識到門被反鎖了。
谷寧拿著手電照在門鎖上,仔細一看,發現門鎖也被換過了,之前她都沒有注意到。
她扭頭去看巴託,這門鎖除了它還有誰會換?
巴託也沒掩飾,道:“我換了個更安全的門鎖,免得有人撬門進來。”
谷寧心道,除了你這隻狐狸,還沒有誰撬過她的門。
而且就算有獸人想要進來,換個門鎖有甚麼用?就是亞歷克斯住處那麼結實的門,都被兩腳揣開了。
所以這個門只能防住她。
這時,亞歷克斯在外面道:“不用開門,我給你帶了點東西過來,你等會再拿。”
谷寧指著門,示意巴託過來給她開門。
巴託轉過身去,“太晚了,這個時候出去不安全,明天再說。”
亞歷克斯一離開,庫克就解除了警戒的狀態,抱著谷寧回到客廳。
谷寧從他懷裡跳下,繞到巴託面前,把寫著【鑰匙】的紙條攤在手心,伸到它眼鼻子底下。
巴託又轉到另一邊去,扯過被子蒙上,“我要睡了。”
谷寧看小狐狸這個態度,方才寫好的那張紙條暫時不太想給它了。
她不止要解決庫克和亞歷克斯之間的相處問題,還有她和它的。
對待小狐狸,她也不打算像庫克一樣來軟的。
谷寧看了眼在旁邊守著她的庫克,抓住小狐狸蓋著的被子一角,深吸口氣,用力掀開。
巴託:“你做什.......”
谷寧迅速騎挎到小狐狸身上,把寫著鑰匙的紙條拍在它臉上。
“......”
巴託想要把她掀下去,但怕傷到她,還是忍住了,它抓著紙條丟開,“我說了明天給你開門!”
谷寧拿著她做筆記的大本子刷刷刷寫好一行大字,舉著給它看:【鑰匙給我,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還在後面加了個發怒的表情。
巴託:“我怎麼對你了?都說為了安全著想。”
谷寧翻過一頁,繼續寫:
【你不是為了安全,你只是討厭亞歷克斯】
巴託哼了聲,偏過頭去。
谷寧寫:
【你可以討厭他,庫克也可以討厭他,誰都可以,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我是你的朋友】
巴託看見朋友的字眼,不說話了。
谷寧翻頁,寫:
【我們住在一塊,有事要互相商量】
【要麼準備兩份鑰匙,要麼就別打反鎖】
巴託:“現在知道跟我商量了?是不是關於亞歷克斯的事,你才會跟我急。”
谷寧聽著它陰陽怪氣的話,覺得自己前面的話都白說了。
她把本子直接拍到它臉上,抓著小狐狸的肩膀搖晃。
巴託看她為亞歷克斯都和它動手了,心裡又酸又惱火。
非得要大晚上出去見他嗎?就等不到明天?
它伸出爪子扶著谷寧的腰,用了個巧勁把谷寧掀翻在一旁的被褥上。
谷寧想要撐著坐起,巴託就摁住她的雙肩,低喝道:
“你也不許這樣對我!”
她就快要和亞歷克斯離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膩歪,現在就不能多陪陪它嗎?
谷寧聽到小狐狸的話一怔。
她......怎麼它了?
“汪!”庫克看他們兩個打架,二話不說就將巴託撲開。
巴託給他一爪子,“狗東西,滾開點!這裡有你甚麼事!”
“汪......”庫克捂著臉委屈的叫了聲,身體擋在它和谷寧中間,不讓他們吵架。
谷寧和巴託說不通,也有點生氣,小狐狸往常也沒這麼難溝通啊。
一人一狐隔著一隻大狗抱著手臂盤坐在地,這會都有點想不通。
庫克看看谷寧,又看看巴託,嘆了口氣,腦袋頂了頂谷寧,又拿手拍拍巴託的肩膀。
巴託拍開他的手,“滾!”
谷寧也示意庫克坐到邊上去。
“嗷......”庫克屁股往後挪了下。
“拿去。”
巴託將鑰匙遞給谷寧。
谷寧見它看也不看自己,還是一副生悶氣的模樣,沒接鑰匙,坐到它面前,和它面對面道:
【我們是朋友嗎?】
巴託看了眼她舉在胸前的筆記本,撇過頭去。
谷寧握住巴託的肩,不讓它迴避。
巴託哼了哼,語氣有些蔫道:“是是是。”
谷寧寫:【那我們就是一樣的,是平等的,我不會強迫你,要求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同樣,你也是】
巴託沉默半晌,緩緩開口:“我是狐狸,是返祖混種,和你不一樣。”
谷寧見它已經冷靜下來,嘴角微微一揚,寫:【你和我,擁有相同的靈魂,外表,不重要】
在它眼裡,她也是混種不是嗎?
【我覺得你這樣也很可愛啊】谷寧寫道。
巴託瞥了眼她的話,把鑰匙塞到她手上,背對她躺下,“你不懂。”
“去見他吧,以後我不管你們了。”就算管也管不了幾天了。
谷寧聽它這麼說,想說她只是去拿亞歷克斯給她的東西,但小狐狸又把背影給她了。
算了,慢慢來吧,小狐狸能把鑰匙給她,就是還能溝通。
谷寧開啟房門,門口早已沒有亞歷克斯的身影,只有一個灰色的揹包。
這是她的揹包。
她目光在漆黑走廊一掃,冷得縮了縮身體,拿起包趕緊關上門回到暖爐旁。
谷寧開啟揹包,藉著手電光看裡面裝了甚麼,還挺沉的。
揹包裡裝著她的一些洗漱用品,還有吃的,以及庫克的合同簽章。
谷寧拿出這份蓋著獸盟簽章的合同給庫克看,小聲說:“庫克,看看這是甚麼?”
庫克現在的心智已經看不太懂這是甚麼了,但他能感受到谷寧的喜悅。
谷寧還想和巴託分享一下,但見它背對自己像是睡著了,只好將合同簽章放回包裡。
她在包裡還翻到一張摺疊的紙張,開啟一看,是亞歷克斯給她留的話:
【這幾天儘量不要出門,軍方已經開展清理畸變種的行動,賽斯和吉特他們會保護好你們,全面清理結束後,我帶你離開。我還需要進行一些工作,不能在你身邊,如果想見我,和賽斯說】
巴託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縮到毯子裡,點開終端的個人資訊頁面。
即便是離線,終端上也能看到最近更新的個人身份資訊。
紅光在巴託眼中閃動著,那是終端反射的光芒。
它的個人身份資訊頁面全紅。
巴託關上終端,暗暗嘆了口氣,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身份資訊讓它這麼糟心過。
別說去上區了,這資質,就是中區它都去不了。
除非——
二次畸變。
只有改變基因序列,它才能重新弄個身份,不穩定的畸變基因能讓它有辦法規避檢測,改頭換面。
巴託閉上眼睛。
谷寧給它打了針藍金抑制劑,它是不能短時間內靠著退化去進行二次畸變了。
只有那個東西了能讓它有機會......往那個方向走。
但是,傻瓜才會為了那點機率冒這麼大的風險。
良久,客廳陷入一片寂靜。
巴託聽到身後均勻的呼吸聲,從被子中探出頭來,轉過身去面對著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