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安撫各國影級的怒火,重整木葉的防禦結界,還有那些因大會被毀而動盪的邊境防線……這件事,交給團藏正好,既能查清真相,又能讓這個老對手替他擋下一些非議。
猿飛日斬掐滅菸斗,火星在菸灰缸裡最後亮了一下,便歸於沉寂。他站起身,火影袍的下襬掃過地面:“我還有事要去處理,這裡就交給你了。”說完,便轉身走出了火影辦公室,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留下團藏一人站在原地。
團藏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冬日湖面碎裂的冰。猿飛日斬還是這麼假惺惺,明明心裡早就動了查千手一族的念頭,偏要借他的手來做,既想摘得果實,又不想沾染上血腥。也好,千手一族這些年仗著初代目留下的威名,在木葉作威作福,族裡的小輩走路都帶著三分傲氣,早就該敲打敲打了。
他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向暗部的入口,陰影在他身後拉得很長,像條無聲的巨蟒。千手一族裡,他安插的內線可不少——那些被佛間排擠的旁系子弟,那些對繩樹繼位不滿的長老,都是他養在暗處的棋子,只待他一聲令下,便能咬斷千手的根。至於宇智波……團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個家族被寫輪眼的詛咒纏得太深,內鬥就夠他們焦頭爛額,根本不需要他費心,自會一步步走向毀滅。
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篤、篤、篤”,每一聲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精準地紮在木葉村寂靜的心臟上。那聲音穿過佈滿裂紋的石壁,掠過積著厚塵的卷軸卷宗,在高聳的穹頂下盤旋成渦,彷彿死神的鼓點,正召喚著一場足以席捲整個村子的風暴。拄杖人一襲黑袍曳地,邊緣磨出的毛邊掃過地面堆積的枯葉,露出的指尖泛著常年不見光的青灰。他停在刻滿族徽的石門前,指節叩了叩冰冷的石材——千手一族那被雪藏了數十年的秘密,那些用鮮血和謊言堆砌的過往,那些深埋在地基下的骸骨與陰謀,很快就要被他親手揭開了。
而千手一族的密室內,燭火在三足青銅鼎上跳躍,幽黃的光映著兩個跪地的身影,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頎長,貼在斑駁的石壁上。為首的長老緩緩鬆開握著的苦無,刃上的血珠“噠”地滴落在地,與青磚縫隙裡早已發黑的舊痕融為一體。“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族中暗線。”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地底鑽出的寒氣,帶著鐵鏽般的腥氣,“按我給的暗號聯絡,萬不能在明處碰頭,若有差池,族規處置。”那兩人垂首應是,袖口繡著的千手族徽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誰也沒注意到他們緊抿的唇角,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一邊是宗族大義,一邊是暗藏的疑慮,像兩條毒蛇在心頭絞纏。
另一邊的廢墟之上,宇拍了拍沾著塵土的衣襟,周身縈繞的木遁查克拉如潮水般悄然收斂,那些從石縫裡鑽出的嫩枝瞬間枯萎成灰。他望著遠處殘垣後佇立的宇智波斑,對方周身的壓迫感如同實質,卻沒能讓他眼神有絲毫波動。“任務已了,我該走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宇智波斑卻往前踏了一步,猩紅的寫輪眼在眼眶裡緩緩轉動,瞳仁中的勾玉如淬了毒的鐮刀般鋒利,死死鎖定著宇:“等等。”他視線落在宇方才施展木遁時留下的藤蔓殘株上,那些帶著生命脈動的綠意,此刻雖已枯萎,卻像根燒紅的刺紮在他心頭——那是千手柱間獨有的力量,是他宿敵的印記,怎麼會出現在一個陌生年輕人身上?“你為何會用木遁?與千手柱間是甚麼關係?”
宇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靜得像潭深不見底的水,不起半點波瀾:“這是我的秘密,與你無關。”
宇智波斑的眉頭擰成了川字,寫輪眼的查克拉在眼底翻湧,幾乎要凝成實質——這年輕人身上藏著的東西,絕不止木遁那麼簡單。方才交手時那瞬間爆發的壓迫感,隱約竟有幾分初代火影的影子。可話到嘴邊,卻被他生生嚥了回去。他活了太久,早已不是衝動的年紀,看得出來,對方心性沉穩,絕不會輕易鬆口,強行追問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宇沒再停留,轉身化作一道淡綠色殘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他必須儘快找到漩渦雲,將剛才在廢墟中發現的宇智波族人蹤跡全盤托出——宇智波斑的動作比預想中更快,那些潛藏在暗處的眼線已開始異動,接下來的佈局必須立刻調整,否則這場忍界博弈,只會朝著更慘烈的方向狂奔,最終將所有人都拖入深淵。
宇智波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指尖在掌心深深掐出了血痕,血珠順著指縫滴落,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間被吸乾。他沒追,畢竟自己的計劃已近收尾,眼下更重要的是黑絕那邊的進展。無數次的輪迴推演在腦海中閃過,每一步都需要黑絕的配合,容不得半點差池,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變數,都可能讓千年的謀劃功虧一簣。
陰影中,黑絕的身形如同融化的墨汁般緩緩凝聚,黏在斷壁殘垣的陰影裡,看不清具體輪廓。“斑大人,千手那邊的棋子已就位,只待您一聲令下。”它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種非人的空洞。
“輪迴眼呢?”宇智波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是開啟無限月讀的鑰匙。
黑絕沉默片刻,才緩緩道:“長門身上的輪迴眼已初步覺醒,只是……他現在在漩渦雲麾下,被安置在渦潮隱村的結界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