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任其成長，將來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徹底改變木葉現在的權力格局。畢竟千手一族在木葉的影響力，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深，那些散落在各村的旁系、隱藏在市井裡的眼線，都是他難以掌控的變數。
他定了定神，刻意避開團藏的質問，轉而問道：“團藏，五影大會上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那個突然出現的千手忍者，還有他手裡的木遁。”
團藏冷哼一聲，袍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雕花柺杖，杖頭的金屬狼頭深深嵌進掌心，壓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根部派去監視五影大會的忍者全死了，連屍骨都沒留下，但死前透過秘術傳回的零星查克拉波動和畫面碎片，像被摔碎的鏡子，被他在暗室裡一點點拼湊出大概——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火焰舔舐著天際，燒穿了三重結界；那能掀翻岩層的藤蔓巨手拔地而起，將主殿的青石板撕裂如碎紙，每一絲力量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像座懸在忍界頭頂的火山。關於千手一族在大會上展露的實力，關於那個能召出參天藤蔓、掀動千斤岩石的木遁使用者，他知道的，未必比猿飛日斬少。甚至，他比猿飛日斬更清楚，那股力量背後藏著的東西——足以顛覆忍界的野心，像埋在地下千年的岩漿，只待一個契機便會衝破地殼，將一切焚燒殆盡。
志村團藏拄著柺杖，每一步都踩得沉穩，金屬杖頭撞擊地面發出“篤、篤”的悶響，一步步走到猿飛日斬面前。窗外的陰影落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將那雙眯起的眼睛襯得愈發幽深，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稜：“日斬，我知道五影大會被人毀了。”他頓了頓，柺杖在光滑的地板上重重一頓，震得牆角的燭火都晃了晃，“但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猿飛日斬坐在寬大的火影椅上，指尖摩挲著燙金菸斗，煙霧在他眼前繚繞成模糊的圈，將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襯得愈發模糊。他太清楚團藏的心思了——這個與他一同長大的老搭檔，一輩子都盯著火影座椅上的火焰印記，當年沒能當選時，攥碎的茶杯碎片至今還嵌在團藏掌心的老繭裡。如今見他被大會被毀的爛攤子纏得焦頭爛額，少不了要過來挑刺，甚至想借機撬動他手中的權力。
他抬眼看向團藏，菸斗在指間轉了半圈，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行吧，既然你問了，我便告訴你。是兩個實力強悍的忍者，其中一個是……”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團藏眼中的急切像水草般一點點翻湧上來，幾乎要破眶而出。
“到底是誰？”團藏不耐煩地打斷他，袍袖下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刀柄的紋路被他摸得發亮，“磨磨蹭蹭的，莫非是查不出底細，怕丟了你這火影的臉面？”
猿飛日斬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他花白的眉峰間散開，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萬萬沒有想到，其中一人竟然是宇智波斑。”
話音剛落，團藏猛地睜大了眼睛，渾濁的瞳孔裡閃過震驚，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隨即嗤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行了，不想說可以不說。誰不知道宇智波斑早在終結之谷就死了？被初代目大人親手封印在石像下，連屍骨都被查克拉侵蝕得無影無蹤，你拿一個死人來搪塞我？”
猿飛日斬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指尖磕了磕菸斗，菸灰簌簌落在膝頭：“這件事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看見的。當時在場的其他四影都親眼目睹了，那標誌性的萬花筒寫輪眼，那能吞噬半個山谷的豪火滅卻，錯不了。”他抬眼看向團藏，目光沉靜如鏡，“若是不信，你大可去問雷影或水影，他們此刻怕是還在帳篷裡罵娘，這件事我不怕調查。”
團藏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像被潑了盆冰水。他知道猿飛日斬不會拿這種動搖忍界根基的事撒謊，尤其是在五影面前。宇智波斑還活著……這個念頭像條毒蛇，瞬間纏上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那個傳說中的忍者，那個能與初代目分庭抗禮的男人，若是真的重現世間，忍界怕是又要掀起血雨腥風，他籌謀多年的計劃，豈不是要被攪得粉碎？
他沉默了半晌，柺杖在地面上劃出細碎的聲響，像在計算著甚麼。突然抬頭看向猿飛日斬，眼中閃過一絲精於算計的光：“其中一位是宇智波斑，那另一位呢？能與斑並肩而立，甚至在術法上隱隱有壓制之勢，實力定然不容小覷。”
“另一位我就不認識了。”猿飛日斬搖了搖頭，眉頭微蹙，指節捏得菸斗微微發顫，“但他會木遁，能在瞬息間催生出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木，藤蔓上的查克拉波動，威力直逼初代目大人。我本懷疑是千手一族的忍者，特意去問過佛間族長，可他矢口否認，說族裡除了繩樹，再無精通木遁之人。”
“你是不是傻？”團藏猛地提高了聲音，柺杖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案几上的卷軸都跳了跳，眼神銳利如刀，幾乎要將猿飛日斬戳穿，“千手一族的老狐狸，怎麼可能說實話？那個忍者，千手佛間一定知道底細！說不定就是他們藏了幾十年的底牌，想借著宇智波斑攪局，趁機奪回忍界的主導權，讓木葉重新變成千手的一言堂！”他頓了頓，語氣越發陰沉，像醞釀著風暴，“看來，是該給他們找點麻煩了，讓佛間那老東西知道，木葉不是他千手一家的。”
猿飛日斬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抽著煙，煙霧從他嘴角溢位，在空氣中凝成轉瞬即逝的霧。有些話不需要說透，團藏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千手一族確實藏著秘密，而讓團藏去查，遠比他這個火影親自出手更合適——團藏的手段，從來比他更直接，也更狠辣，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規矩，困不住這條在暗處遊走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