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還想解釋,其他三影卻已沉下臉來。其實他們未必真信猿飛日斬會勾結外敵,只是剛才被宇與宇智波斑震懾,心裡憋著一股火沒處撒,如今正好藉著這事發難,將戰敗的怨氣都撒在木葉頭上。畢竟那兩人實力太強,他們暫時奈何不得,遷怒於猿飛日斬,倒成了最省力的選擇——既能發洩怒火,又能敲打木葉,何樂而不為?
猿飛日斬迎著眾人不善的目光,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像被無形的冰針刺著,心頭那點“或許只是意外”的僥倖徹底碎裂——他終於明白,自己被人精心算計了。
就在片刻前,一道粗壯的木遁藤蔓毫無徵兆地撕裂殿頂,帶著碾碎一切的蠻橫氣息砸向雷影座席,木皮上的紋路還泛著鮮活的綠意,卻裹著毀天滅地的殺意。雖被雷影艾以雷霆之勢避開,那道裂痕卻像道傷疤,在眾人眼底刻下了“木葉挑釁”的烙印。尤其是雷影艾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猩紅眼眸,瞳孔裡幾乎要噴吐出雷光;土影緊鎖的眉頭,皺紋裡藏著化不開的凝重;水影半隱在霧中的臉,視線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風影沙門緊繃的下頜,線條硬得像塊石頭。那一道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像無數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五影之間本就脆弱如薄冰的信任裡,瞬間凍裂成蛛網。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著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不是木葉的人……”“那道木遁絕非我族手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連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畢竟木遁的威名,早已和千手一族、和木葉的根基緊緊綁在一起,是刻在忍界骨子裡的認知。他只能站在原地,任憑殿外呼嘯的風雪從破窗灌入,捲起地上的碎冰碴打在腳踝上,將他的火影袍吹得獵獵作響,衣襬拍打在腿上,帶著刺骨的寒意,默默承受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
殿外的風雪似乎更冷了,裹挾著西伯利亞的寒流鑽進骨頭縫裡,連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守衛的血腥味都被凍得凝固,成了這壓抑氣氛的註腳。
除了他這位火影,其他四影已不動聲色地圍成一圈,看似隨意的站位,卻隱隱將他困在中央,形成了無形的合圍之勢。雷影艾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節泛白,周身纏繞的雷光噼啪炸響,藍色的電流在指尖跳躍,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來撕碎眼前的“罪魁禍首”;土影懸浮在半空,離地三寸,巖遁的查克拉在掌心凝聚成灰黃色的光暈,隨時能召來千斤巨石將他掩埋;水影的半張臉隱在繚繞的霧氣中,只露出一隻冰冷的眼,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結了層薄冰;風影沙門雖未顯露敵意,卻雙腳微分,牢牢守住了殿門的方向,顯然沒打算讓他輕易脫身。
猿飛日斬知道,此刻退無可退,只能在這裡把話說清楚。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怒,菸斗裡的火星在寒風中明明滅滅,映著他凝重的臉:“各位,剛才那道木遁絕非木葉所派。千手一族的木遁忍者早已凋零,初代火影仙逝後,族內再無一人能將木遁運用到如此境地。現存的族人中,最大的不過十六歲,連基礎的扦插之術都難以掌握,更別說這般霸道的術。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撥,想借五影大會挑起戰亂!”
“挑撥?”雷影艾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戰靴踩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除了你們千手,誰還能使出木遁?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他的聲音如同炸雷,震得殿頂殘雪簌簌落下,“猿飛日斬,別以為裝糊塗就能矇混過關!今天你若不給個交代,木葉就等著承受雲隱的怒火——我會親自帶隊,踏平你們的結界!”
“雷影稍安勿躁。”土影的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拄著柺杖的手微微用力,杖底陷入冰面半寸,“但火影大人也需拿出證據。木遁乃是木葉的標誌,是千手一族獨有的血繼限界,如今在五影大會上現身,直指雷影,無論真假,都不能當作小事輕輕揭過。”他的目光掃過猿飛日斬,帶著審視,“若真是木葉的手筆,那便是對所有忍村的宣戰,我們巖隱絕不會坐視不理。”
水影介面道,聲音像冰珠落進玉盤,冷得刺耳:“土影大人說得對。要麼交出施術者,給我們一個交代;要麼……木葉就得為此付出代價,用鮮血來洗刷這份挑釁。”
猿飛日斬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像兩塊絞在一起的木頭。他知道辯解無用,這些被怒火點燃的影們,早已先入為主地將罪名扣在了木葉頭上。他試圖列舉千手一族現存成員的名單,試圖說明木遁傳承的艱難,甚至提到了千手佛間近期一直在族地閉關,從未離開,可每一句話都被更激烈的質問打斷。雷影的咆哮、土影的質疑、水影的冰冷、風影的沉默,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罩住,讓他喘不過氣。
這場本為商討忍界和平、劃分戰後利益的會議,徹底淪為了對木葉的聲討大會。空氣中的戰意越來越濃,不同屬性的查克拉在無形中碰撞,激起層層氣浪,殿內的冰柱都被震得噼啪作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猿飛日斬能清晰地感覺到,若不是礙於“五影會面”的場合,若不是還存著最後一絲“避免全面開戰”的理智,雙方早已拔刀相向,讓這座象徵和平的大殿淪為戰場。
所有人都在忍,忍著沒在這象徵忍界秩序的大殿裡動手,但那份壓抑的怒火,早已在每個人眼底燃燒成燎原之勢,只差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會議最終不歡而散,四影帶著各自的怒火離去,雷影臨走時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宣告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土影飄出殿門時,柺杖在地上頓了三下,留下三道深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