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空地上，陽光被劍風切割成細碎的光斑。漩渦雲手中的木劍嗡鳴著劃破空氣，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凌厲的破風聲，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滾落，砸在地面揚起細小的塵土。
漩渦雲對甚麼訓練都是很認真的，這也是他進步快的理由。
卡卡西站在不遠處，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轉著苦無，目光緊鎖著漩渦雲的動作。見他又一次重複著刺擊、橫斬、挑擊的連貫動作，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終於出聲：“雲，停。”
漩渦雲的劍勢猛地頓住，木劍尖端離地面僅寸許，他喘著粗氣回頭：“怎麼了？”
“手腕再沉半寸，劍尖就穩了。”卡卡西走上前，拿起另一把木劍，“你太急著追求速度，反而露了破綻。”他手腕輕抖，木劍如靈蛇出洞，精準地磕在漩渦雲的劍脊上，力道不大，卻讓漩渦雲的手腕一陣發麻。
“像這樣，”卡卡西的動作放緩，木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刺出去時沉肩墜肘，轉腕的瞬間借腰力帶勁，不是光靠胳膊使力。”他演示著橫斬，劍風掠過地面，捲起一層薄沙，“你試試。”
漩渦雲深吸一口氣，調整姿勢，依著卡卡西的指點揮劍。木劍劃過的軌跡果然穩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浮躁的顫音。他眼睛一亮，又接連揮出數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沉、更準。
“對，就是這樣。”卡卡西點頭，忽然提劍直刺漩渦雲心口。
漩渦雲下意識抬劍格擋，“叮”的一聲脆響，兩柄木劍相交，他只覺一股巧勁湧來，手腕竟有些不受控地偏了偏。卡卡西藉著這一擋的力道旋身，木劍順勢纏上他的劍刃，手腕翻轉，便要卸他的劍。
“反應快了，但卸力還差了點。”卡卡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漩渦雲猛地回神，左手按住劍柄，右手猛地旋擰，木劍在他掌心轉了半圈，竟順著卡卡西的力道反纏回去，劍尖直指對方肋下。
卡卡西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足尖輕點地面後跳半步，避開這記反擊：“進步不小。”
漩渦雲收劍而立，胸口起伏著，臉上卻帶著興奮：“再來！”
他主動發起攻勢，木劍如雨點般落下，時而直刺，時而橫劈，每一劍都帶著股不服輸的狠勁。卡卡西不緊不慢地應對，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劍影中穿梭，看似隨意的格擋，卻總能精準地架開漩渦雲的攻擊，偶爾還會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用劍脊輕輕敲一下他的手腕，提醒他破綻所在。
陽光漸漸西斜，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漩渦雲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動作也慢了下來，卻依舊咬牙堅持。當他再次揮劍時，卡卡西忽然側身避開，木劍擦著他的肩頭掠過，而他的劍已經抵在了漩渦雲的後心。
“輸了。”卡卡西收劍。
漩渦雲喘著氣回頭，汗水模糊了視線：“差一點……”
“不是差一點，是節奏。”卡卡西用袖子擦了擦他額角的汗，“你剛才急於反擊，忘了觀察我的腳步。比試不光是比力氣，更是比誰先看透對方的下一步。”
漩渦雲望著手中的木劍，若有所思。風吹過訓練場，捲起地上的落葉，他忽然抬頭看向卡卡西，眼神亮得驚人：“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能贏！”
卡卡西看著他眼裡的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重新舉起了木劍：“好啊，我等著。”
木劍再次交擊，這一次，漩渦雲的動作明顯沉穩了許多，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學著卡卡西的樣子，在揮劍的間隙留意著對方的身法。當卡卡西再次旋身時，他沒有急著追擊，反而後撤半步，恰好避開了對方藏在旋身裡的回刺，隨即劍隨身走，直取卡卡西中路——正是剛才卡卡西教他的“借腰力帶勁”。
“不錯。”卡卡西眼中笑意更深，手腕翻轉間化解攻勢，兩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扯、交錯，木劍碰撞的脆響在空地上回蕩，像一首屬於少年人的戰歌。
之後，卡卡西望著剛剛結束訓練、額角還掛著汗珠的漩渦雲，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你真的很有天賦，體術的底子遠超同齡人。但有些事急不來，越想快，反而越容易出岔子，得沉下心慢慢打磨，明白了嗎？”
漩渦雲抹了把臉，將汗水拭去，重重點頭：“我知道了，卡卡西前輩。”
卡卡西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些複雜的情緒，像是有話想說，卻又遲遲沒有開口，訓練場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拂過兩人之間，一時有些沉默。
漩渦雲心思通透，見他這副模樣，便主動開口：“前輩，您是不是有甚麼想問的？不用顧忌，直接說就好。”
卡卡西頓了頓，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我想知道……上次跟你來的那個護衛，他現在怎麼樣了？”
漩渦雲心裡一動——他自然知道卡卡西說的是宇。只是宇叔叔的身份特殊，關乎不少隱秘，暫時不能對外透露。於是他斟酌著答道：“您也知道，當時情況緊急，我是一路跑過來的，後來就跟他分開了。不過他的實力您也見過，強悍得很，應該不會有事的，說不定早就回去覆命了。”
卡卡西聽著，眼神暗了暗，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雲，我知道了。你在這裡歇會兒，我先回去了。”
漩渦雲點了點頭，看著卡卡西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陽下拉得有些長，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他心裡隱約猜到，宇叔叔和卡卡西之間，或許藏著甚麼過往，只是現在時機未到，說不得。
“總會有機會弄清楚的。”漩渦雲低聲自語，握緊了拳頭，轉身走向訓練場的角落——他還有自己的訓練計劃沒完成，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儘快提升實力，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裡，護住自己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