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門正要邁步跟上隊伍,身後卻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嘩啦”一聲,像被風吹動的書頁。他猛地回頭,只見小南正站在半截爬滿裂痕的斷牆後,手裡捏著幾張疊成菱形的起爆符,陽光透過她髮間的縫隙,在符紙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將那些印著硃砂的咒文照得隱隱發亮。
“你怎麼回來了?”長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目光落在她被風沙吹亂的髮梢上。按照計劃,小南本該在三里外的峽谷口等候匯合,那裡地勢險要,更適合伏擊追兵。
小南仰頭笑了笑,眼尾揚起的弧度像極了風中舒展的紙鳶,輕盈又帶著韌勁:“這裡畢竟是咱們待了三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得很。就這麼空著留給巖隱和霧隱的人當據點,未免太便宜他們了。”她揚了揚手裡的起爆符,菱形的符紙在她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邊緣泛著淡淡的查克拉光暈,“我回來設些小陷阱,給他們留份‘臨別贈禮’,也算沒白住這三年。”
長門看著她指尖躍動的淡藍色查克拉,那股熟悉的能量正將最普通的和紙塑造成精巧的機關,紙纖維在查克拉的牽引下微微震顫,彷彿有了生命。他略一沉吟,目光掃過周圍可能藏人的斷壁:“需要我留下幫忙嗎?多個人手,能快些。”
小南卻搖了搖頭,腳步輕快地躍到一處倒塌的瞭望塔旁,腳尖在斷裂的木樑上輕輕一點。她指尖在焦黑的斷木上輕輕一抹,幾張薄如蟬翼的白紙便悄無聲息地貼了上去,紙的邊緣與木紋完美融合,不細看竟完全看不出破綻。“不用啦,不過是些糊弄人的小玩意兒。”她彎腰從瓦礫裡撿起一枚生鏽的苦無,苦無尖端還沾著暗紅的血漬,她用三張起爆符層層纏繞在苦無柄上,輕輕塞進牆縫,只露出半寸長的符角,“都是些觸發式的小機關,踩錯一步就響,嚇嚇他們而已,犯不著你動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掌心沾了些灰黑色的粉末,轉頭衝長門眨了眨眼,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你還是趕緊帶著大家撤退吧,免得待會兒我佈置完忘了哪處有陷阱,回頭把你也炸個灰頭土臉,那可就成了忍界的笑話——‘輪迴眼長門竟栽在紙陷阱裡’,多難聽。”
長門知道小南的本事——她最擅長將最尋常的紙張變成殺人於無形的利器,這些看似簡單的陷阱,定是藏著常人想不到的精巧。他不再多言,只是對雲哥哥使了個眼色,示意隊伍先行,自己則留在原地,目光始終追隨著小南的身影。
隊伍繼續向峽谷方向撤退,卻沒走太遠。長門在一處地勢較高的沙丘後停下腳步,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基地的動靜盡收眼底。他額間的輪迴眼微微轉動,紫色的瞳仁中浮現出基地的全景影像,連小南貼在斷木上的紙片都看得一清二楚。雲哥哥會意,抬手做了個隱蔽的手勢,指揮著忍者們迅速分散在沙丘兩側的溝壑裡,手裡的忍具已然出鞘,刀刃在沙光下閃著冷冽的寒芒——他們都清楚,巖隱村的追兵向來兇悍,擅長用土遁製造塌方;霧隱的忍者又精於水遁與隱匿突襲,小南在基地耽擱得越久,風險就越大。
此時的基地裡,小南正忙得不亦樂乎。她將疊成蝴蝶形狀的紙鶴藏在半開的木箱裡,紙鶴的翅膀上繫著細如髮絲的引線,只要箱子被開啟,引線便會拉動藏在箱底的起爆符;又在必經的石階上鋪上一層半透明的薄紙,紙上佈滿了肉眼難辨的細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牆洞裡的苦無,只要有人踏上臺階,絲線便會牽動機關,苦無便會如箭般射出。最後,她在基地中央的空地上,用數十張起爆符拼出個不起眼的十字,再用碎石輕輕掩蓋,只露出符紙邊緣的一角,像被風吹來的廢紙——這是留給大部隊的“驚喜”,足夠讓他們喝一壺的。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正要轉身離開,卻忽然瞥見牆角有片碎紙在不自然地晃動。她眼神一凜,指尖的查克拉瞬間凝聚,淡藍色的光暈在指尖亮起——是霧隱的偵查忍獸!那隻通體漆黑的小蛇正吐著分叉的信子,蛇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已將這裡的動靜透過查克拉傳訊傳回給了後方。
小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揚,數十張紙刃如飛鏢般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射向牆角。只聽一聲短促的嘶鳴,小蛇已被紙刃釘死在石縫裡,黑色的血珠順著石壁緩緩滑落。她迅速轉身,黑色的風衣掃過瓦礫,帶起一片塵土,朝著長門他們所在的沙丘疾馳而去——看來,這份“驚喜”或許要提前送出去了,追兵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沙丘後的長門望著小南奔來的身影,輪迴眼的瞳仁微微收縮,紫色的光芒愈發深邃。遠方的地平線上,已揚起兩道滾滾煙塵,一道帶著巖隱村特有的土黃色,裹挾著砂石,氣勢洶洶;一道則泛著霧隱村標誌性的溼冷灰氣,隱約能聽見水流湧動的聲音。
“準備接應。”長門低聲道,指尖的黑棒已蓄勢待發,棒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能量。他知道,小南的陷阱或許能攔住追兵一時,製造些混亂,但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風沙依舊在呼嘯,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擂鼓助威。
硝煙漸漸散去,戰場邊緣的木葉忍者開始有序撤退,腳步踏過染血的土地,濺起細碎的泥點。巖隱村和霧隱村的前鋒部隊也終於察覺了小南佈下的陷阱——那些看似散亂的苦無實則連線著起爆符,草叢深處還藏著纏繞著鋼絲的木樁。雖然只犧牲了兩個下忍,屍體被同伴匆匆拖回時,眼睛還圓睜著,帶著未散的驚恐,但這小小的損失,已足夠讓他們警惕起來,不敢再貿然追擊。戰局,在悄無聲息中發生了微妙的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