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突然伸手按住漩渦雲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忍服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行了,這裡交給我。你先走,族裡的結界佈設、物資清點還有太多事等著你處理,不能耗在這裡陪我死。”
漩渦雲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太清楚宇這話裡的分量了。這哪裡是“交給我”,分明是要以自身為餌,用最後的查克拉引爆身下的古老封印,與那些追來的巖隱忍者同歸於盡,為他爭取撤離的時間。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喉嚨卻像被滾燙的沙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直到觸到宇眼中那份“沒有商量餘地”的決絕目光,那目光裡有期盼,有囑託,唯獨沒有半分猶豫,他終究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最終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行。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笑,眼角的皺紋因這笑意舒展了些,眼底的擔憂散去不少。他本以為這孩子會像從前那般執拗地留下,非要與他並肩作戰,沒想到竟能如此分清輕重——漩渦雲是真的成長了,不再是那個只知憑著一股勇力往前衝的毛頭少年。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漩渦雲的後背,用了幾分力道將他往密道入口的方向推了一把:“快走!記住,活下去,帶著族人好好活下去,別讓漩渦的名號斷絕在我們這一代。”
等漩渦雲的身影隱入密道陰影,宇深吸一口氣,正欲轉身面對即將追來的敵人,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事:“你在這裡潛伏著,我準備出手了。”
漩渦雲在陰影裡點了點頭,身影紋絲不動,彷彿真的打算按他的吩咐潛伏。可就在宇轉身的剎那,他突然像一道離弦的箭般竄出,指尖凝聚的查克拉化作一道凌厲的手刀,精準地劈在宇的後頸。
宇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本是久經沙場的老忍者,反應速度遠超常人,怎會被輕易偷襲?可面對漩渦雲,他從沒想過防備——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是漩渦一族未來的希望,他怎麼可能對他設防?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作深深的無奈與疼惜。
漩渦雲看著緩緩倒下的宇,喉結劇烈滾動,伸手扶住他軟倒的身體,聲音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宇叔叔,你為漩渦一族做的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我們都快還不清了。”他輕輕擦去宇嘴角溢位的血絲,“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引起的,巖隱的人是衝我來的,自然該由我來解決。”
宇徹底陷入昏迷後,漩渦雲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密道深處的隱蔽角落,用石塊和藤蔓仔細遮掩,確保不會被輕易發現。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
漩渦雲深吸一口氣,潮溼的空氣裡混著泥土與腐葉的腥氣,還有巖壁滲出的苔蘚味,嗆得他喉嚨發緊。他轉身走出密道,洞口的藤蔓在身後輕輕合攏,青綠色的卷鬚像有生命般纏纏繞繞,將那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窄路徹底藏進陰影裡,連風都吹不透。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踏踏”地踩在枯枝上,還有忍者結印時低喝的迴音,“水遁·水衝波”的咒文在林間盪開。他緩緩握緊了腰間的苦無,指腹碾過冰冷的刃面,稜角硌得掌心發麻。
陽光穿過頭頂的樹葉縫隙,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出一雙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眼眸——過去總是宇叔叔擋在他身前,用寬厚的脊背替他擋住飛射的苦無,用帶疤的手將他護在身後。這一次,該換他來守護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密道入口,那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宇叔叔平日裡低沉的嘆息。“宇叔叔,你做得實在太多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話音落,他雙手快速結印,食指與中指翻飛如蝶,指節扣出殘影:“分身術!變身術!”
白霧“騰”地炸開,帶著硫磺味的煙霧中,兩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出現在身側——黑髮黑眸,藍白相間的作戰服,連額角那道細小的疤痕都分毫不差。其中一個分身迅速變形,骨骼噼啪作響間,竟化作了宇的模樣:灰布短褂沾著泥汙,腰間別著那把豁了口的短刀,連眉骨上那道淺疤都模仿得栩栩如生。
“走。”漩渦雲對分身低聲道,聲音壓在齒間。
“宇”立刻轉身,朝著密道另一側的山谷跑去,軍靴故意踩在枯枝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像在給追兵指路;而另一個分身則與漩渦雲交換眼神,兩人分向左右,藉著樹叢的掩護往密林深處竄去,身影輕得像兩隻受驚的鳥。
霧隱村的忍者恰好追至此處,為首的絡腮鬍漢子一眼瞥見“宇”的背影,又看見另外兩個“漩渦雲”分頭逃竄,頓時厲聲喝道:“在那兒!別讓他們跑了!水影大人有令,抓活的,少一根頭髮,咱們都得沒命!”
一群人想也沒想,立刻分作三隊追了上去。絡腮鬍帶著半數人去追“宇”,剩下的兵分兩路,手裡劍在指尖轉得飛快,嘴裡還罵罵咧咧:“小崽子,看你往哪跑!”他們只當是敵人慌不擇路,卻沒注意到,真正的宇還在密道深處昏迷未醒,額角的血順著巖壁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漩渦雲一路狂奔,腳下的落葉被踩得“簌簌”作響,像無數只蟲子在爬。查克拉在體內飛速消耗,他額角滲出細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剛想喘口氣,丹田處忽然傳來一股溫暖的力量——是九尾。那傢伙平日裡總愛跟他拌嘴,用粗嘎的聲音罵他“小不點”,此刻卻異常安靜,只悄悄將查克拉渡給他,像一條溫熱的河,順著經脈緩緩流淌,無聲地說“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