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忍者們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他們不是第一次執行任務，動作麻利得很——有人忍著痛用繃帶一圈圈纏緊傷口，有人蹲下身用苦無在地上畫出巖隱使用的土遁結印順序，還有人小心翼翼地將犧牲同伴的屍體抬上簡易擔架，輕輕蓋上木葉的護額，像是在替他們合上眼睛。
半個時辰後，隊伍重新出發。剩下的路異常平靜，連只受驚的飛鳥都沒見到，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剛才的激戰只是一場血腥的幻覺。直到夕陽西沉，橘紅色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前方終於出現了前線營地的輪廓，一排排帳篷整齊地紮在空地上，篝火在暮色裡跳動，像一串溫暖的星子，驅散了些許戰爭的寒意。
“是雲哥哥！”營地門口傳來清脆的喊聲，小南第一個衝了出來，白色的紙衣在風裡飄得像只蝴蝶，手裡還舉著塊剛烤好的紅薯，熱氣騰騰的。
緊隨其後的是彌彥和長門，還有個穿著藏青色馬甲的少年——正是千手繩樹。幾個月不見，他們身上的稚氣淡了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戰爭淬鍊出的沉穩。彌彥的左臉頰上多了道淺淺的疤痕，是上次跟巖隱小隊遭遇戰時留下的，卻讓他更添了幾分英氣；長門的眼神更深沉了，望著漩渦雲的目光裡帶著關切，手裡還攥著個備用的忍具包；連繩樹都不再是那個只會咋咋呼呼喊“我要立功”的毛頭小子，站姿挺拔得像棵小樹苗，腰間的短刀擦得鋥亮。
“你們怎麼在這兒？”漩渦雲笑著迎上去，剛才戰鬥時積攢的戾氣瞬間散了不少，像被晚風吹散的煙。
“我們收到訊息，說你今天護送物資過來，特意等在這兒。”彌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以前重了不少，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情，“聽說路上遇襲了？沒受傷吧？我剛才看你衣服上有血，是不是……”
長門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輕輕掀開漩渦雲的袖口看了看，又檢查了他的領口，確認沒傷口後，才默默放下心來，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繩樹則興奮地指著身後的帳篷，聲音響亮：“雲哥，我給你留了傷藥，就在那個綠色的箱子裡，她說你要是受傷了就趕緊用上，那藥是她新配的，比普通的好使十倍！”
小南早已拉著醫療忍者去清點物資車，踮著腳數著箱子，嘴裡還唸叨著：“繃帶要多留幾箱，前幾天跟巖隱打了場硬仗，傷了不少人，繃帶都快用完了……還有消炎藥，長門說這個效果比普通藥膏好，得多分點給重傷員……”
漩渦雲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彌彥在跟物資隊的忍者交代路線，長門在幫著抬箱子，繩樹跑前跑後地遞水，小南則在認真地核對清單，夕陽的金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邊。他忽然覺得，這場漫長又殘酷的戰爭裡，有這些人在身邊，再苦再難，也總能找到繼續前行的力量。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佈滿車轍的土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在硝煙裡慢慢鋪展開的畫，畫裡有少年的笑，有並肩的影，還有藏在疲憊裡的、不肯熄滅的光。
夜幕低垂，營地的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隨著晚風打著旋兒飄向夜空，將周圍扎得密密麻麻的帳篷染上一層暖黃，像撒了把碎金。漩渦雲踩著鬆軟的泥土走到空地上時，小南、長門、彌彥和千手繩樹正並排站著，身姿筆挺得像四株迎著風的小松苗，軍裝的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卻沒人敢動一下，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你們這段時間的戰鬥，我都聽說了。”漩渦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目光像溫水似的掃過四個年輕人，“很是不錯，每個人都有進步，尤其是在團隊配合上，比剛組隊時默契多了——上次突襲巖隱的瞭望塔，長門的輪迴眼牽制火力，小南的紙遁掩護，彌彥帶隊突擊，配合得滴水不漏。”
千手繩樹一聽這話，立刻揚起臉，眼裡像落了星子，亮得驚人，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雲哥哥，我這段時間也立了不少功呢！上次在巖隱的陣地戰裡，我帶隊繞到他們後方，繳獲了三大箱補給卷軸，裡面全是兵糧丸和療傷藥膏，火影大人在戰報裡都誇我‘有勇有謀’，現在我已經是小隊長了！”他說著，還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只邀功的小獅子。
漩渦雲看著他這副少年意氣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其實小南和長門的實力早已夠得上小隊長的標準，論戰術推演和臨場應變，甚至比一些混了多年的老兵還要出色。但他們始終記著自己出發前的叮囑——“三人組必須跟彌彥寸步不離，戰術核心不能散”，所以隊長的位置自然落到了最擅長統籌協調的彌彥頭上，三人甘願做副手，這份默契倒比軍功更難得。
他收了笑意，眼神漸漸沉下來，語氣也嚴肅了幾分：“知道你們都有進步，但有句話我還是得說。”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最終穩穩落在千手繩樹身上，“繩樹，你來說說，最近都犯了甚麼錯？”
說完，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篝火的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映得瞳孔裡的豎紋愈發清晰。表揚歸表揚，戰場上的錯處可不能含糊，該敲打的時候必須說透——這不僅是為了整個小隊的安危，更是為了讓這小子能活著走下戰場，而不是憑著千手的名號莽撞送命。
千手繩樹臉上的得意勁兒瞬間收斂了不少，像被戳破的氣球。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瞟了眼旁邊的彌彥，見對方沒吭聲，才又挺直了腰板，聲音低了些，卻透著認真：“雲哥哥，我知道自己錯在哪了。上次追擊巖隱殘兵的時候，彌彥說峽谷裡可能有埋伏，讓我先派人偵查，我不該不聽勸，帶著兩個隊員就貿然追了進去……要不是長門及時用引力術把我們拉出來，差點就中了對方的土遁陷阱。是我太冒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