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啪地立正,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忍具包,裡面裝著他最擅長的煙霧彈和束縛符:“隊長放心,暗部的那幾招我門兒清。保證他們一刻鐘內挪不了窩,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他說著,已經摸出兩枚煙霧彈攥在手裡,指節一轉,身影便像片葉子似的飄進巷口的陰影裡,沒了動靜。
漩渦雲聽著身後傳來極輕微的悶響和氣流擾動聲,像風吹過樹葉,沒有回頭。商的能力他信得過,那小子最擅長用些不起眼的小忍術製造混亂,對付暗部的監視綽綽有餘。
他轉身朝警備隊辦公樓走去,夜風吹起他的衣襬,像一面蓄勢待發的旗。辦公樓的燈還亮著,二樓視窗有個熟悉的身影在晃動,是富嶽,手裡似乎正捏著份檔案,時不時低頭看上兩眼。漩渦雲知道,接下來的談話,將決定木葉未來的走向,也將決定他們一家人,能否真的等到海邊那滿院紫陽花開的日子。
夜色像浸透了濃墨的綢緞,沉甸甸地壓在木葉村的屋頂上,連月光都被揉碎成零星的銀斑,勉強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暗部的兩名成員如石雕般貓在街角的陰影裡,黑色的斗篷邊緣拖曳在地,幾乎與斑駁的牆影融為一體,只露出兩雙淬了警惕的眼睛,像蟄伏的夜梟,緊緊盯著遠處那道即將消失在巷口的纖細身影——那是剛從火影辦公樓出來的綱手的弟子,手裡還攥著一卷醫療卷軸。
他們指尖緊扣著忍具包的繩結,指腹磨過冰涼的苦無邊緣,呼吸壓得極輕,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正當兩人屈膝提氣,準備像兩道黑影般悄無聲息地跟上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打破了夜的沉寂。
“你們在幹甚麼?”
商緩步從街角那盞老舊燈籠的光暈裡走出來,淺灰色的和服下襬掃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黑色的勾玉,臉上沒甚麼表情,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刃,不帶半分溫度,直直落在暗部成員身上,彷彿要看穿他們斗篷下的每一寸肌肉線條。
那兩人身形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術。按暗部的規矩,執行秘密任務時無需對任何人說明行蹤,哪怕是面對長老也可緘口不言。可眼前這人不同——商雖無官職,卻曾是初代火影的護衛,在村裡的元老輩中有著特殊的分量,連三代目火影都要敬他三分。他們剛要張嘴說些“執行公務”之類的託詞,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四周的屋頂和牆角——不知何時,竟多了十幾道穿著白色制服的警備隊身影。他們腳踩瓦片無聲無息,手裡的長刀半出鞘,泛著森冷的光,正呈扇形隱隱將他們圍在中央,連頭頂的屋簷上都站了兩人,長刀斜指地面,封鎖了所有退路。
“你們……”暗部成員下意識地握緊了忍具,指節泛白,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們不明白,警備隊向來與暗部各司其職,一個管村內治安,一個辦隱秘任務,井水不犯河水,今夜為何突然攔路?難道是任務走漏了風聲?
領頭的警備隊隊長上前一步,左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右手平舉胸前,做了個標準的攔截手勢,聲音嚴肅如鐵:“村內條例規定,禁止任何部門私自帶隊跟蹤村內居民,哪怕是暗部的弟兄,也請說明來意,出示相關手令。”
“我們在執行火影大人直接下達的任務。”暗部成員沉聲道,刻意加重了“火影大人”四個字,試圖拿出執行公務的威嚴壓人,“這是暗部的機密,不是你們警備隊該插手的事。”
“執行任務?”警備隊隊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按規矩,暗部行動要麼持有火影大人親筆手令,要麼提前通報警備部協同布控。你們既沒亮出手令,又未提前通報,深夜在居民區圍堵上忍弟子,恕我等不能放行——萬一傷了無辜,或是驚擾了村民,這個責任誰擔?”
雙方的氣氛瞬間繃緊,像拉滿了的弓弦。空氣裡彷彿有看不見的電光在碰撞,斗篷的陰影與刀光的冷冽交織在一起,連風都停了,只剩下燈籠裡燭火“噼啪”的輕響,襯得周遭愈發死寂。暗部成員知道多說無益——他們的任務本就涉及高層秘辛,絕不可能當眾說明;可警備隊這邊顯然是得了授意,寸步不讓,刀鞘上的木葉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讓開。”暗部成員的聲音冷了幾分,指尖的苦無已經露出半寸,寒光在斗篷下一閃而逝,殺氣如薄霧般瀰漫開來。
“請配合檢查,否則我們將以‘涉嫌危害村內安全’為由採取強制措施。”警備隊隊長也寸步不讓,身後的隊員齊齊上前半步,長刀徹底抽出,“噌”的一聲脆響劃破夜空,刀刃映著燈籠的光,晃得人眼暈,十幾道殺氣凝成一股,與暗部的氣息針鋒相對。
兩邊就這麼僵在原地,像兩尊對峙的石像,誰也不肯先退一步。暗部想硬闖,可警備隊人數佔優,且佔據了地形優勢;警備隊要盤問,暗部又絕不可能鬆口,連呼吸都帶著較勁的意味。夜色裡只剩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把這場無聲的對峙拉得格外漫長,彷彿要與這濃得化不開的黑夜一起,凝固成永恆。
與街角那場無聲的對峙不同,此時的漩渦雲已快步走進警備部的院落。她回頭望了一眼街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不用想也知道,方才跟著自己的暗部,定是被商攔下了。
院內的訓練場旁,宇智波富嶽正站在樹蔭下,黑色的短髮被風拂動,猩紅的寫輪眼雖未開啟,眼神卻依舊銳利。見漩渦雲走來,他微微頷首,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她身後,卻沒看到預想中的暗部身影。
“雲,”富嶽開口,語氣沉穩,“暗部的人呢?往常這個時候,他們總會跟到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