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低頭看著懷裡孩子熟睡的臉，指尖輕輕拂過那柔軟的胎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畢竟是醫療忍者。”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而且我的戰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到了那時候，總不能看著後輩們在前線拼命，我躲在後方喝茶。”
漩渦雲側頭看她，月光勾勒出她下頜的線條，比記憶裡更鋒利些。他想起剛穿越到這個時代時，費了多大功夫才讓她克服暈血的毛病——那些浸透了藥草味的練習，那些在手術檯前強忍著不適的夜晚，終究沒白費。現在的綱手，不僅能在戰場上開出血遁結界救死扶傷，更能掄起怪力拳砸碎敵人的防線，那份戰力，早已超越了“傳說”二字。
這或許就是他改變的第一個小歷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雖小，卻已盪開了漣漪。
綱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想甚麼呢？就算開戰，也輪不到你這小子瞎操心。先把你那手封印術練利索了再說。”
漩渦雲揉了揉後腦勺，笑了。遠處的風還在吹，帶著木葉安穩的氣息，可他知道，有些風暴正在看不見的地方醞釀。但至少此刻，身邊有能託付後背的人，懷裡有需要守護的溫度，這就夠了。
夕陽的餘暉像融化的蜜糖，透過糊著棉紙的窗戶，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暖黃的光暈，連帶著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染上了溫柔的色澤。漩渦雲坐在床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卻柔和地落在綱手抱著孩子的側臉上——她的髮絲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低頭時頸間的弧度溫軟，可他語氣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綱手，這次的事，我希望你還是別上戰場了。”
綱手正輕輕拍著懷裡哼唧的嬰兒，掌心貼著寶寶柔軟的後背，聞言動作猛地一頓，像被施了定身咒。她抬眼看向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怎麼突然說這個？你是不是知道甚麼了？”她太瞭解漩渦雲，他從不是會無端阻撓她的人，尤其在戰事面前，他們早已習慣了背靠背並肩作戰，刀光劍影裡都能讀懂彼此的眼神。
漩渦雲的視線飄向窗外，遠處的忍者訓練場隱約傳來整齊的呼喝聲，那是年輕忍者在操練體術，一聲聲撞在空氣裡，帶著肅殺的意味。他沉默片刻，喉結輕輕滾動，才轉回頭，眼神裡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像揉進了太多擔憂的霧：“有些事……我暫時不方便說，但你要信我，這次真的和以往不一樣，風險太大了，大到我不敢讓你去冒哪怕一絲險。”他沒法解釋那些盤旋在腦海裡的模糊預感——像血霧瀰漫的戰場，像找不到歸途的吶喊——只能將最懇切的擔憂說出口，“你留在木葉，守著孩子，守著家，好嗎？這裡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
綱手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那雙總是清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鄭重，心裡那點疑惑漸漸散去，像被夕陽蒸乾的晨露。她和漩渦雲相識十餘年，從青澀的少年到如今為人父母，彼此間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她知道他絕不會害自己，更不會拿戰事開玩笑。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寶寶，小嘴巴還嘟著，又側頭看了看旁邊嬰兒床上另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孩子正攥著拳頭砸向空氣，像在做夢打拳。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放得很柔：“行，我聽你的。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辦。”
漩渦雲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些，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牢牢裹住她的指尖：“你放心，我絕不會害你。等這陣子過去，我們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安安心心過日子，看著孩子們長出乳牙，學著走路，再也不摻和這些打打殺殺的事。”
綱手回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著他掌心因練忍術磨出的薄繭，眼裡漾起溫柔的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面：“嗯，我全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漩渦雲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務，連火影辦公室的傳喚都找藉口推了大半，一門心思守在家裡看孩子。他學著給寶寶換尿布，笨手笨腳地展開柔軟的布片，總把孩子的腿纏成麻花，惹得小傢伙“哇”地哭起來，他就手忙腳亂地哄，額頭冒汗；他試著抱他們哄睡，手臂僵硬得像塊木頭，生怕力氣大了傷著孩子，只能屏住呼吸慢慢晃，聽著他們咿咿呀呀的小奶音，心裡又軟又酸，像被浸了蜜的檸檬。
他知道，一旦戰事真的打響，自己怕是很難有機會這樣守著他們了。長老們私下議論時他偶然聽到，這次的大戰規模遠超以往，牽扯了五大國的忍者，怕是沒個三五年結束不了。三五年啊……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孩子們會長多大？會不會已經長出白白的乳牙，能啃動軟糯的米糕？會不會搖搖晃晃地蹣跚學步，扶著牆根追院子裡的蝴蝶？會不會對著來串門的木葉忍者甜甜地喊“爸爸”，卻認不出自己這個風塵僕僕、可能還帶著傷的親爹？
每次想到這些，漩渦雲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疼得發悶。他會趁寶寶醒著的時候，湊到他們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孩子柔軟的胎髮，一遍遍地輕聲說：“我是爸爸哦，記住爸爸的聲音好不好？爸爸要去很遠的地方，但是一定會回來的。”他會把他們小小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那觸感軟得像棉花，暖得像陽光，彷彿要將這份溫暖刻進骨子裡，化作支撐自己走下去的力量。
綱手看在眼裡，心裡比誰都明白他的顧慮，卻只是默默陪在他身邊——在他換尿布弄哭孩子時，笑著接過說“還是我來吧”；在他對著寶寶發呆時，遞過溫熱的毛巾擦去他額頭的汗；在傍晚時，把兩個孩子哄睡後，安靜地坐在他身邊，陪他一起看夕陽漫過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