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哥哥,綱手姐姐,我們可以看看小寶寶嗎?”小南的聲音輕輕的,像羽毛落在心上,生怕驚擾了甚麼,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漩渦雲笑著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順手拂去綱手肩上沾的花瓣:“當然可以,進來吧,輕點聲就好,寶寶剛睡著。”
他領著三個孩子往裡屋走,綱手已經先一步坐在鋪著軟墊的床邊,小心翼翼地把兩個寶寶放在鋪著軟褥的嬰兒床上。那褥子是漩渦舞子特意做的,繡著小小的波浪紋,柔軟得像雲朵。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呼吸均勻:一個眉眼像極了綱手,鼻樑挺翹,閉著眼睛時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另一個額頭帶著淡淡的漩渦紋路,看著倒有幾分像漩渦雲,小小的拳頭攥著,指縫裡還露出點粉嫩的掌心,睡得正香。
小南踮著腳湊到床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聲驚歎:“哇,好小啊,他們的手跟棉花似的,比我的拇指還短呢。”她輕輕伸出手指,懸在寶寶手背上,又怕自己的體溫燙到小傢伙,猶豫著縮了回去,臉上滿是小心翼翼的溫柔。
彌彥站在一旁,學著大人的樣子摸著下巴,其實那裡還光溜溜的,他煞有介事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我看這兩個小傢伙挺有精神的,剛才在門口好像聽見他們哼唧了兩聲,中氣十足!等他們長大了,我可以做他們的老師,到時候教他們最厲害的忍術,甚麼豪火球、水遁,保證讓他們成為比三忍還厲害的忍者!”
漩渦雲被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把那撮翹起來的呆毛按下去:“行啊,等他們懂事了,要是真選你當老師,我肯定支援。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多費心呢。”
旁邊的小南悄悄拽了拽漩渦雲的衣角,給他遞了個眼神,眼睛往嬰兒床的方向瞟了瞟,意思是讓他別讓彌彥在這裡大聲嚷嚷,吵到寶寶睡覺。漩渦雲心領神會,笑著點了點頭,轉頭看著還在興奮規劃“教學計劃”的彌彥和一直安靜站著、眼神溫柔的長門:“好了,寶寶們剛睡著,經不起吵。咱們先出去吧,讓他們好好休息,晚點醒了再來看。”
彌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聲音太大了,吐了吐舌頭,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拉著長門的胳膊輕手輕腳地往外走,腳步輕得像貓。小南臨走前又回頭望了眼嬰兒床,看到寶寶的小嘴巴又動了動,臉上露出甜甜的笑,這才跟著他們一起退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漩渦雲走到床邊,彎腰看著兩個熟睡的小傢伙,又轉頭看了看身邊一臉溫柔的綱手——她正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寶寶的臉頰,眼裡的柔軟能滴出水來。他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滿滿當當填滿了,暖暖的,脹脹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被褥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在光柱裡輕輕浮動。日子就像此刻這般,安靜又美好,帶著往後餘生都值得期待的安穩。
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順著雨隱村的天際線一點點暈染開來,將青灰色的屋簷、溼漉漉的石板路都浸成了深色調。剛結束實戰訓練的三人組並肩走在回基地的路上,彌彥手裡轉著枚苦無,金屬的反光在暮色裡忽明忽暗,他腳步輕快得像陣風,時不時回頭跟小南說兩句玩笑。長門則默默地跟在後面,寬大的袖子遮住半隻手,只有那雙輪迴眼在陰影裡泛著淡淡的紫芒,像藏在深海里的星辰。
“我去指揮室看看明天的巡邏路線,”彌彥突然停下腳步,苦無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圈,他衝漩渦雲和小南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長門,你跟我來一趟,上次你畫的西片區地圖,好像有兩處岔路標反了。”
長門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悶聲點了點頭。兩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轉身朝指揮室走去。他們都知道,漩渦雲和小南之間總有些悄悄話要講——那些藏在眼神裡的默契,那些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時的凝重,早已成了三人組裡無需點破的規矩。
空曠的訓練場只剩下兩人。晚風捲著雨後的潮氣,拂起小南頰邊的髮梢,她素白的手指捏著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指尖微微用力,將紙條遞到漩渦雲面前,聲音壓得像落在水面的雨絲:“剛才訓練休息時,有個穿蓑衣的人塞給我的,說是務必親手交給你。”
紙條邊緣還帶著潮溼的水汽,油墨字跡洇開了一點毛邊,顯然是剛從外面傳遞進來的。漩渦雲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用的卻是漩渦一族特有的加密暗號——這種暗號,除了族核心心成員,只有極少數人能看懂。他只掃了一眼,原本平靜的瞳孔便微微收縮,指尖下意識地捏緊了紙條。
是宇的筆跡。字裡行間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五大國的暗線已全部啟用,霧隱的青、巖隱的大野木親信、砂隱的千代長老……四個村子的合作框架已然搭成,只待最後的訊號,便可同時發難。
“看來宇叔叔那邊,已經妥當了。”漩渦雲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粗糙的紙張邊緣硌著指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卻像結了冰的湖面。事情正按照他佈下的棋局一步步推進,那些潛藏在各國陰影裡的勢力,終於要在陽光下露出獠牙了。
小南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見他看完紙條,她指尖微動,三張疊成蓮花狀的紙片便悄然飄到漩渦雲手邊,紙片薄如蟬翼,在晚風裡輕輕顫動。她甚麼也沒說,只是眼底的光芒亮了亮——這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訊號:銷燬一切可能洩露的痕跡。
漩渦雲心領神會,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火線,那火焰是奇異的青藍色,不燙,卻帶著極強的腐蝕性。紙片瞬間被火焰吞噬,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