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絕被問得一愣，兜帽下的眉骨動了動，一時竟不知道該說甚麼。但他畢竟是活了千百年的老狐狸，深諳人心弱點，眼珠在兜帽的陰影裡飛快一轉，瞬間就有了主意，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蠱惑，像藤蔓纏上樹幹：“你說我要幹甚麼？自然是為了幫你提升實力啊。難道你不想在族裡站穩腳跟？不想超過那些對你指手畫腳的同輩？不想讓你父親看你的眼神裡，多幾分讚許，少幾分失望？”
花鬼死死盯著黑絕那隱藏在陰影裡的臉，看不清表情，心裡雖有疑慮——這來路不明的傢伙，怎會平白無故幫自己？卻被“提升實力”四個字勾得心頭火起，按捺不住。這些年在族裡的壓抑、被富嶽壓一頭的憋屈、父親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心上。他攥了攥拳，指節泛白，咬著牙道：“好，我信你這一次。你說，我該怎麼做？”
黑絕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那笑聲像蛇吐信般陰冷，帶著潮溼的腥氣：“我知道你弟弟花治，馬上就要去執行東邊邊境的偵查任務了。那片林子可不太平，常有巖隱的散兵遊勇竄擾……到時候該怎麼做，就不需要我明說了吧？”
花鬼的臉“唰”地白了，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當然明白黑絕的意思。那任務看似只是偵查地形，實則要穿過三片無人區，沿途的沼澤和密林裡，不僅有野獸，更有流竄的叛忍，稍不留意就會出事。若是……若是花治在任務中“意外”出了岔子，族裡為了彌補他們家，說不定會把本要分給花治的修煉資源傾斜到自己頭上，甚至可能讓他接手花治正在研究的血繼限界開發專案——那可是能快速提升實力的捷徑！
他知道這麼做天理不容，花治可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從小一起長大，睡過同一張榻榻米，分享過同一塊點心。可一想到自己這些年在族裡的憋屈——天賦不如人，修煉進度總被同輩甩開，連帶著父親在長老會都抬不起頭，他的心就像被毒藤纏緊了，喘不過氣，只剩下對力量的渴望。自己的實力確實太弱了，弱到連保護自己都難，更別說爭奪族長之位，守護住家裡的榮光了。
花鬼緊咬著嘴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啞聲道：“我知道了。”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殘燭，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黑絕見他應下，沒再多說，身影一晃就像墨滴融入清水，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牆角的陰影裡，連一絲查克拉的波動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花鬼獨自站在空蕩蕩的院落裡，胸口劇烈起伏，像揣了頭亂撞的野獸。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回到房間，和衣躺在榻榻米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紋。一晚上的時間過得格外慢，窗外的月光從窗欞移到牆角，又悄悄隱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終於想明白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為了自己的性命，為了能在宇智波一族真正抬起頭，不再受任何人輕視，就算是犧牲弟弟……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一早，花治揹著鼓囊囊的忍具包從房間裡出來，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興奮，眼睛亮得像晨露。花鬼迎上去，強壓著心裡的翻湧，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像往常一樣：“你這是……準備出發執行任務了？”
花治點了點頭，眼裡閃著對歷練的憧憬：“是啊哥，這次是去東邊邊境，隊長說讓我跟著學學偵查技巧。雖然任務不算難，但要走挺遠的路，估計得半個月才能回來。等我回來，給你帶那邊的野果子吃，可甜了！”
花鬼看著弟弟那張尚帶稚氣的臉，鼻樑上還有顆小小的痣，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爬後院的柿子樹掏鳥窩、偷偷分食母親做的紅豆糕的日子，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但那點愧疚很快就被對力量的執念壓了下去，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路上記住多聽隊長的話，注意保護自己的安全，遇到情況別逞強，快去快回。”
“放心吧哥！”花治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臉燦爛，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我可是練了新的火遁·豪火球之術，威力比以前大了一倍，保管能平安回來！”他對自己的哥哥從來都是百分百信任——從小到大，哥哥總是把好東西讓給他，有危險也會護著他，怎麼可能害自己呢？
花治心裡其實藏著個小秘密：他知道哥哥天賦不算頂尖，這些年在族裡受了不少委屈，常常一個人在訓練場上練到深夜。所以自己一直拼命修煉，就是想快點變強。等將來自己有了足夠的實力，就算爭過了宇智波富嶽，也一定會把族長的位置讓給哥哥，讓他也能風風光光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族裡的敬仰。
他笑著衝花鬼揮揮手：“哥，我走啦！”轉身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門，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絲毫沒注意到，身後花鬼望著他背影的眼神，複雜得像淬了毒的冰——那裡面有一閃而過的痛苦，有掙扎不休的貪婪，最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意。
花鬼的腳步像貼了層薄紙，落在積著枯葉的地面上，連半點聲響都沒驚起。他悄無聲息地跟在花治身後三丈遠的地方，林間的風捲著碎葉掠過他的鞋面，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有緊攥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像老樹的根鬚般虯結，洩露了心底翻湧的掙扎。
這樣做確實狠了些——那些巖隱叛忍是他特意引到這條路線上的，手裡的情報也是他故意洩露的。可一想到父親日漸佝僂的背影，想到富嶽在族裡越來越盛的勢頭，想到祠堂前那些偷偷刻下富嶽名字的石碑，他咬了咬牙，後槽牙幾乎要咬碎。為了自己能在族裡站穩腳跟，為了父親手裡的權柄不被旁落，為了宇智波家族不落入富嶽那夥人之手，有些犧牲，似乎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