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眉頭擰成個川字,指尖無意識地在木質桌面上敲出“篤篤”輕響,聲音裡裹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困惑:“你訊息倒是靈通。說起來也邪門,我們收到線報趕去二尾現身的山谷時,只抓到幾個一碰就化作白煙的分身,那畜生的本體像是從地裡冒出來,又憑空鑽進了土裡似的,連點爪印、毛髮都沒留下,乾淨得不像話。”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漬在杯沿留下圈淡褐色的印子,語氣添了幾分凝重,“現場留下的查克拉殘留淡得像晨霧,用感知術測了半天才勉強捕捉到一絲,還沒等細查就散了。連村子裡最靈的追蹤忍犬都嗅不出方向,跟丟了魂似的原地打轉,根本追不上。”
漩渦雲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紋路,故作沉思的模樣。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二尾這波“現身”本就是他暗中引導的結果,用特製的符咒模擬查克拉波動,引著那尾獸在邊境晃了圈,目的就是攪亂局勢,給木葉和雲隱村之間添點堵。他抬眼看向綱手,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你說,這事兒會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尾獸自己閒得發慌,跑出來鬧著玩現個身吧?”他清楚綱手向來心思縝密,又在忍界摸爬滾打多年,對各方勢力的彎彎繞繞看得透徹,或許能從她的推測裡,印證自己下一步計劃是否穩妥。
綱手放下茶杯,指節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忽然“嗤”了一聲,語氣篤定得很:“要我說啊,這事兒一看就是雲隱村乾的。他們早就想找藉口擴軍,偏偏拿不出由頭,現在故意放出二尾‘丟失’的訊息,鬧得人盡皆知,不就是想逼著各村站隊,好找機會挑起戰爭嗎?純粹是胡說八道!”
漩渦雲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嘴角勾起抹冷意,像冰面裂開的細縫:“這事確實八九不離十。雲隱村這些年在邊境小動作不斷,今天偷摸越界打口井,明天在緩衝區插個樁,本就不是甚麼安分的主兒,怕是早就憋著壞水了。”
綱手嘆了口氣,望向窗外訓練場上奔跑的孩童,他們的笑聲像銀鈴似的飄進來,卻沒驅散她眼底的陰霾,眼神複雜得像揉了團亂麻:“是啊,現在各村都人心惶惶的,流言傳得滿天飛,今天說二尾在火之國邊境燒了林子,明天說三尾在水之國掀了漁船。看來這忍界是要變天,不太平了。”
漩渦雲聽著,心裡卻沒甚麼波瀾,像一潭深水,投塊石頭都濺不起多少漣漪。他對木葉這村子本就沒多少歸屬感,那些所謂的“村民”、“同伴”,在他眼裡遠不如身邊的親人重要。他淡淡開口,聲音平穩得像無風的湖面:“太平不太平的,與我無關。只要我能護住我們一家人,守住漩渦一族剩下的這點根,就夠了。”
綱手張了張嘴,想說些“你是木葉的人柱力,該以村子為重”“忍村安危高於一切”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太清楚這孩子心裡的疙瘩——當年漩渦一族遭難時,木葉明明收到了求救訊號,卻因忌憚外敵聯盟而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那片聚居地在火光中化為焦土。他嘴上不說,那份被拋棄的恨意怕是早就刻進了骨子裡,像長在肉裡的刺,碰一下就疼。
她沉默片刻,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
漩渦雲像是猜到了她要說甚麼,率先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坦然,也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持,像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現在是九尾人柱力,只要村子沒到存亡關頭,我自然會出手護著。”他頓了頓,聲音沉了沉,像壓了塊石頭,“但你得知道,家在我心裡,永遠是第一位的。誰要是敢動我的家人,不管他是哪村的忍者,還是甚麼尾獸,哪怕是忍界聯軍,我都不會放過。”
綱手看著他眼底那份決絕,像淬了火的鋼,知道再說甚麼都沒用了。有些傷痕太深,不是幾句大道理就能抹平的。她只是端起茶杯,望著嫋嫋升起的熱氣,在陽光裡變幻出模糊的形狀,心裡暗暗嘆了句:這忍界的水,終究是越來越渾了,不知道還要淹了多少人。
綱手沒再多說甚麼,晚飯時安安靜靜地吃了飯。桌上的味增湯冒著熱氣,醃菜的鹹香混著米飯的清甜在屋裡瀰漫,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飯後,漩渦雲收拾著碗筷,瓷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兒,他看了眼坐在桌邊沒動的綱手,指尖擦過碗沿的油漬,輕聲說:“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去書房待一會兒,查點關於封印術的資料,順便……跟九尾好好聊聊。”
綱手抬起頭,燈光在她眼裡投下細碎的光斑,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擔憂,緩緩點了點頭:“嗯,你自己小心些。”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九尾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桀驁難馴,力量又霸道,可沒那麼容易安分。跟它溝通時別硬來,別被它的戾氣衝亂了心神。”畢竟是尾獸中力量最頂尖的存在,哪怕被層層封印鎖著,那股子狂躁與傲慢也不是輕易能壓制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
漩渦雲應了聲“我知道”,聲音溫和卻透著篤定。他送綱手回房,看著她關上門,才轉身走向書房。推開門時,木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屋裡的書架頂天立地,塞滿了泛黃的卷軸和線裝書。他沒急著翻書,而是走到窗邊站定,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凝神閉目,意識如同一道輕煙,緩緩沉入體內的封印空間。
那空間一片混沌,沒有後來鳴人意識裡那片明亮如白晝的世界,也沒有纏繞周身的層層鎖鏈,只有一個由漩渦一族秘術凝結而成的巨大籠子,泛著幽藍的光芒,如同最堅硬的冰晶,將九尾牢牢困在其中。籠子上流轉的符文時不時亮起,像是在無聲地警告著籠中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