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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208章 新的威脅

2026-01-15 作者:挙頭男爵

山洞裡的風帶著一股子溼冷的潮氣,卷著崖壁上的碎石子,在洞口打了個旋兒又退了出去。

沈佑銘靠在一塊被煙火燻黑的岩石上,手裡拿著塊磨得發亮的鵝卵石,正一下一下打磨著腰間的短刀。

刀刃已經足夠鋒利,能映出他眼底深處的寒芒,可他還是不停手,彷彿只有這種機械的動作,才能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使自己平靜下來。

這已經是陳立峰死後的第五天了。

山洞裡的日子,過得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沒有槍聲,沒有追逐,甚至連東洋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李秀蓮在洞口不遠處架起了一口鐵鍋,鍋裡煮著野菜和幾塊捨不得吃的乾糧,蒸汽嫋嫋升起,帶著點寡淡的香氣,勉強驅散了洞裡的黴味。

她低著頭,用木勺輕輕攪動著鍋裡的東西,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洞口,眉頭就沒鬆開過。

趙老坐在另一邊,手裡擦拭著他那杆老掉牙的漢陽造。

槍身的木頭已經被摩挲得發亮,槍管卻依舊筆直。

他擦得很慢,每一個零件都仔細擦拭乾淨,再重新組裝起來,動作嫻熟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孩子。

偶爾停下,他會從懷裡摸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盒子,開啟看一眼裡面的照片——那是他犧牲的兒子,穿著軍裝,笑得一臉燦爛。

每次看,趙老的眼神都會軟下來,可轉瞬就被一層濃重的哀傷覆蓋。

“銘哥,你歇會兒吧,刀都快磨成紙片兒了。”

蘇媚雙手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到沈佑銘面前。

她的頭髮用一根粗布繩束在腦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面板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

這幾天她幾乎天天都出去打探訊息,回來時總是滿身塵土,眼裡帶著化不開的疲憊。

沈佑銘接過水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心裡那股子冰涼才稍稍緩解了些。

他喝了一口熱水,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暖發緊的胸口,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沒事,磨利點,下次遇上小鬼子,也能多殺兩個,給死在東洋人手裡的兄弟報仇。”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壓抑的哽咽。

一提到老周,山洞裡的氣氛瞬間就沉了下來。

那天老周為了掩護他們撤退,抱著一捆手榴彈衝進了東洋人的追擊先頭部隊,最後帶著一聲巨響,連屍骨都沒能找回來。

沈佑銘總覺得,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兄弟,夜裡常常會夢見老周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怨懟,只有放心不下對大家的牽掛,每次醒來,他的後背都被冷汗浸了個通透。

“銘哥,老周在天有靈,也不想看到你這麼折磨自己。”

李秀蓮端著煮好的野菜粥走過來,給周圍每個人都盛了一碗,“咱們活著的人,得好好活下去,把小鬼子趕出去,才算不辜負他和眾人的犧牲。”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這些日子,她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沈佑銘身後哭的小姑娘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果敢。

沈佑銘點點頭,拿起木勺喝了一口粥。

野菜的苦澀味在嘴裡散開,他卻吃得格外認真。

他知道秀蓮說得對,他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裡,老周用命換回來的時間,不是讓他們用來傷心的,而是用來積蓄力量,繼續跟小鬼子幹到底的。

可這種虛假的平靜,終究是短暫的。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佑銘心裡清楚,宮本健一的死亡,只會讓東洋人更加瘋狂,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派更多的人來追殺他們。

他每天都在留意洞口的動靜,耳朵時刻警惕著,哪怕是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

這天下午,洞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同於平時蘇媚回來時的輕手輕腳,這次的腳步聲帶著點慌亂,還有些沉重。

沈佑銘猛地站起身,手瞬間握住了腰間的短刀,眼神銳利地看向洞口。

趙老也立刻端起了漢陽造,槍口對準了洞口的方向,李秀蓮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抱著小安娜躲在石頭的後面。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是蘇媚!

可此刻的蘇媚,跟平時判若兩人。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塵土和不知道是誰的血跡,身上的衣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傷口。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腳步踉蹌,幾乎是跌進山洞裡的。

“蘇媚!你怎麼了?”沈佑銘快步衝上去,一把扶住蘇媚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裡滿是焦急。

蘇媚靠在沈佑銘懷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凝重,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銘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秀蓮趕緊遞過一碗水,趙老也放下了槍,走到近前,臉上滿是擔憂:“別急,慢慢說,是不是遇上小鬼子了?”

蘇媚接過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打溼了衣襟,她卻渾然不覺。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地說道:“是東洋人華北方面軍的大將……佐藤川介……他要來滬上了!”

“佐藤川介?”沈佑銘心裡猛地一沉,這個名字他倒是聽過。

據說此人是東洋人裡出了名的屠夫,手段殘忍,嗜殺成性,之前在華北戰場上,不知道欠下了多少中國人的血債。

他怎麼會突然要來滬上?

“他來滬上幹甚麼?”沈佑銘的聲音有些發緊,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了上來,讓他喘不過氣。

蘇媚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眼神裡的恐懼越來越深:“我潛伏在東洋人的一個據點外,偷聽他們的電話才知道……佐藤川介是來接管滬上的日軍防務,而且……而且他要繼續石井那個狗孃養的人體基因實驗!”

“人體基因實驗?”李秀蓮的臉色也瞬間變了,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基因改造人,那些怪物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就是有一些智力低下,但也給他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犧牲了很多隊員,也跟那些怪物脫不了干係。

“難道他還想製造更多那種怪物?”

“不是‘想’,是已經制造出來了!”蘇媚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點歇斯底里的絕望,“我聽到他們說,佐藤川介帶來了一個全新的基因改造人部隊,那些怪物比之前我們遇到的還要強大,還要殘忍!他們的面板硬得像鋼板,爪子能撕開鋼筋,而且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

沈佑銘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短刀幾乎要被他捏斷。

之前的基因改造人就已經夠難對付了,他們幾個人拼盡全力,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勉強幹掉幾個。

現在來了更強大的部隊,他們這幾個人,能抵擋得住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老和李秀蓮,發現他們的臉色也同樣難看。

李秀蓮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擔憂,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都泛了白。

“而且……而且佐藤川介還有一個更惡毒的計劃!”

蘇媚咬著牙,聲音裡充滿了憤怒,“他要在租界裡發動襲擊!製造混亂,然後趁機佔領整個滬上的租界!”

“甚麼?!”李秀蓮驚撥出聲,臉上的擔憂瞬間變成了驚恐,“租界裡有那麼多外國使節和老百姓,他要是發動突然襲擊,那得死多少人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租界裡那些無辜百姓的身影,有老人,有孩子,他們本來以為躲在租界裡就能安全,可沒想到,佐藤川介連這點活路都不給他們留。

一想到那些百姓會遭到日軍的屠殺,李秀蓮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沈佑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那些被東洋人殺害的同胞!

現在,佐藤川介竟然還要對租界裡的眾多百姓下手,這種泯滅人性的行為,讓他恨不得立刻衝到佐藤川介面前,一刀宰了他。

“我們必須阻止他!”沈佑銘猛地握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神堅定得像是淬了鋼,“不管付出甚麼代價,都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山洞裡壓抑的氣氛。

趙老皺著眉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銘哥,我知道你報仇心切,也知道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佐藤川介胡作非為。

可你得冷靜點,佐藤川介帶來的軍隊足足有一個師團,還有那麼多基因改造人,我們就這麼幾個人,手裡的武器也簡陋得很,跟他們硬拼,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啊。”

趙老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沈佑銘的頭上。

他心裡清楚,趙老說得是實話。

他們這幾個人,就算個個都有三頭六臂,也根本不是佐藤川介大軍的對手。

可難道就因為打不過,就眼睜睜看著佐藤川介屠殺百姓,佔領租界嗎?

沈佑銘的心裡像是被兩種力量拉扯著,一邊是復仇的怒火和保護百姓的決心,一邊是現實的殘酷和實力的懸殊。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五味雜陳,既憤怒又無奈,還有點不甘。

“趙老說得對,我們不能硬拼。”

蘇媚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不過,我已經聯絡了租界裡的幾個抗日組織,他們都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一聽佐藤川介要佔領租界,都願意跟我們合作。”

沈佑銘眼前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蘇媚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我還聯絡了英吉列國和美麗國的領事,他們也不想看到租界被東洋人佔領,畢竟租界裡有他們的利益。

我跟他們談了很久,他們已經答應給我們提供一些武器和物資的幫助了。”

“太好了!”李秀蓮激動地說道,臉上的擔憂終於消散了一些,“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就多了幾分勝算!”

趙老也點了點頭,臉上的愁雲舒展了不少:“這樣一來,我們的力量就壯大了許多。

聯合抗日組織和外國領事,形成合力,或許真的能阻止佐藤川介。”

沈佑銘的心裡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單憑他們幾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

但只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團結起來,就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有一戰之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眼神變得更加堅定:“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租界,跟他們匯合,商量對策。”

“等等,”趙老突然開口,“我們這麼貿然出去,萬一遇上東洋人的巡邏隊怎麼辦?

佐藤川介剛到上海,肯定加強了戒備,外面到處都是小鬼子。”

“趙老放心,我已經探好路了。”蘇媚說道,“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開東洋人的巡邏隊,直接進入租界。

就是路有點難走,而且可能會遇到一些小鬼子的暗哨。”

“這點困難算甚麼?”沈佑銘說道,“只要能順利到達租界,就算再難走的路,我們也能過去。”

說完,他轉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揹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乾糧,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短刀和背上的步槍,確保武器都處於最佳狀態。

李秀蓮也趕緊收拾好東西,趙老則把漢陽造背在背上,手裡還拿著幾枚自制的手榴彈,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

一切準備就緒,幾個人朝著洞口走去。

洞口的風依舊溼冷,可他們的心裡,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走出山洞,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灑在遠處的 山坡上,給這座飽受戰火摧殘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色。

沈佑銘回頭看了一眼山洞,這個暫時庇護他們的地方,如今要離開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去,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惡戰,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可他沒有絲毫猶豫,轉過頭,朝著租界的方向走去。

身後,趙老、蘇媚和李秀蓮及其他的隊員緊緊跟著他,幾個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們進入了一片茂密的樹林。

小路果然難走,到處都是低矮的灌木叢和尖利的石頭,稍不留意就會被劃傷。

沈佑銘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砍刀,時不時砍斷擋路的樹枝,那蘇媚就跟著他的後邊指路。

“大家小心點,前面就是東洋人的暗哨範圍了。”

蘇媚壓低聲音說道,腳步也放慢了許多。

沈佑銘點了點頭,示意大家放慢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音。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耳朵裡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東洋人巡邏隊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蘇媚突然停下腳步,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沈佑銘立刻警覺起來,順著蘇媚的目光看去,只見前面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著兩個東洋人士兵,手裡端著步槍,正警惕地四處張望。

“是東洋人的暗哨。”蘇媚壓低聲音,“我們得繞過去,不能驚動他們。”

沈佑銘點點頭,示意大家跟著他,朝著旁邊的一片草叢摸去。

就在他們快要繞過暗哨的時候,突然,一隻野兔從草叢裡竄了出來,驚慌失措地朝著東洋人暗哨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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