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搗毀隱藏試劑庫有好幾天了,大家都在休養生息。
而阿彪則揣著沈佑銘給的金條,準備去地下黑市購買一些制彈的必需品,這些金條硌得肋骨生疼,像揣了幾塊燒紅的烙鐵。
只見他裹緊身上的舊棉襖,領口拉得老高,幾乎遮住半張臉,縮著脖子鑽進租界的小巷。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巷子裡飄著小販挑擔裡油條的油香,混著牆角陰溝的黴味,這種熟悉的市井氣息,此刻卻讓他渾身發緊——租界是三不管的地界,也是特務和鬼子的天下,每一步都踩著刀刃。
他壓低帽簷,帽簷的陰影遮住眼睛,只留一道縫隙觀察四周。
腳步放得輕快卻沉穩,鞋底碾過青石板路上的露水,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次要採購的硫磺、硝石都是東洋人軍隊嚴管的物資,正規商行根本不敢碰,只能去老周說過的那個地下黑市。
沈佑銘昨晚拍著他肩膀叮囑的樣子還在眼前:“阿彪,這趟差事非你不可,手腳麻利點,人比東西重要,實在不行就扔了材料跑路。”
可他怎麼能扔?
阿彪心裡擰著一股勁。
安全據點裡弟兄們等著這些材料來造更多更厲害的炸彈,還要炸掉東洋人在碼頭的軍火庫!
還有小安娜,那個剛做完手術的法國小姑娘,據點裡的西藥快用完了,老周特意託他買幾包消炎藥,這是救命的藥,這些都要在黑市中去尋找。
“阿彪哥,這邊!”
巷口傳來低低的招呼聲,一個穿著短打的少年縮在牆角招手,是黑市的聯絡人小三子。
這小子才十五六歲,眉眼間還帶著稚氣,卻已經在租界裡混了好幾年,機靈得很。
阿彪點點頭,腳步沒停,裝作路過的樣子,順勢拐進小三子身後的小巷。
“彪哥,今天東洋人特高科查得緊,剛才在街口看到好幾個黑西裝,要不要等等再進去?”
小三子湊近了,聲音壓得像蚊子叫,眼裡藏著一絲慌亂。
阿彪心裡咯噔一下,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駁殼槍,槍身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不等了,早買早走,夜長夢多。”他低頭沉思了一下,決定還是去黑市,完成採購,他沉聲對小三子說道,“帶路。”
小三子不敢多言,領著他走進一個掛著“停業整頓”木牌的廢棄醬菜鋪。
鋪面裡積滿了灰塵,貨架東倒西歪,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醬味和黴味。
小三子走到鋪子最裡面,彎腰掀開一塊鬆動的木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窖口,一股混雜著火藥、鐵鏽和潮溼泥土的氣味湧了上來。
“下去吧,貨都在裡面。”小三子壓低聲音。
阿彪先探頭往下看了看,地窖裡點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幾個商販正圍著一張破桌子低聲交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警惕。
他的一手握緊駁殼槍,踩著梯子慢慢爬下去,剛落地,一個絡腮鬍商販就迎了上來,這人臉上一道疤痕從眼角延伸到下巴,是黑市上有名的“疤臉”,賣的貨靠譜,但要價也黑。
“所需的貨都齊了。”疤臉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聲音沙啞,“硫磺、硝石各二十斤,還有你要的特殊磷粉,加了這個,威力至少可以大三層。”
阿彪接過布包,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包身的夾層——這是老周特意做的,外層裝著普通的五金零件,夾層才是真正的炸彈材料,就算被搜,也能暫時矇混過關。
他輕輕捏了捏,確認材料都在,心裡鬆了口氣。
“還有這個。”疤臉又遞過來一個小紙包,“老周要的西藥,我託人重金從洋行弄來的,現在就這幾包,還想再要就得等下個月了。”
阿彪眼睛亮了亮,趕緊把藥包塞進懷裡,貼身藏好,指尖能摸到藥包硬挺的包裝,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謝了,錢在這裡。”他從棉襖內袋裡掏出三根金條,金燦燦的光在昏暗的地窖裡晃了一下,幾個商販的眼神都變了變。
疤臉接過金條,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剛要說話,突然外面傳來“哐當”一聲響,像是有人踢倒了貨架。
緊接著,就是小三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放開我!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阿彪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手裡的布包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回頭,看向地窖口,油燈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他臉上神色凝重。
小三子這小子,肯定是被特務抓住了。
“媽的。”阿彪低罵一聲,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卻被疤臉一把拉住。
“別去!上面至少有三個人,都是特高科的特務,硬拼就是送死。”疤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地窖後面有個後門,能通到另一條小巷,快走吧!”
阿彪腳步頓住,耳朵裡全是小三子的慘叫聲,那聲音裡滿是痛苦和恐懼,卻偏偏沒有求饒。
他慢慢掀開地窖口的木板一角,眯眼往上看,三個穿著黑西裝的特務正揪著小三子的頭髮,把他按在地上。
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特務,正用槍頂著小三子的腦袋,眼神陰狠得像毒蛇。
“說!剛才誰跟你交易了?他的人呢?”刀疤特務的聲音穿透晨霧,帶著刺骨的寒意。
小三子疼得眼淚直流,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破了,流著血,卻咬著牙,死死閉著嘴。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路過的……”
“路過?”刀疤特務冷笑一聲,抬腳就往小三子的肚子上踹了一腳,“你當我們是傻子?這破醬菜鋪早就停業了,你在這裡幹甚麼?再不說,我崩了你!”
槍械金屬的撞擊聲清晰地傳了下來,阿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緊了,疼得厲害。
他心裡罵了句“蠢貨”,這小子明知道特務不好惹,為甚麼不裝糊塗把人引開?
可罵歸罵,心裡卻忍不住佩服這小子的骨氣。
十五六歲的年紀,換成別人,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他知道不能硬拼,小三子的骨氣不能白費。
阿彪悄悄退回到地窖深處,跟著疤臉往後門走。
地窖的後門很小,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外面用一堆柴火擋著。
他屏住呼吸,輕輕挪開柴火,剛推開一條縫,就看到兩個特務正靠在牆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晨霧中一閃一閃。
阿彪的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浸溼了一片。
他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個自制的微型閃光彈——這是他昨晚熬夜做的,體積只有拳頭大,威力卻不小,能讓人暫時失明。
他拿著閃光彈,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和緊張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不能慌,不能慌。”阿彪心裡默唸,沈佑銘說過,越是危急關頭,越要冷靜。
他拉開引線,能感覺到引線燃燒時細微的熱度,等了兩秒,猛地把閃光彈扔了出去,然後迅速縮回身子。
“砰!”
一聲悶響,強光瞬間爆發,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兩個特務慘叫著捂住眼睛,手裡的煙掉在地上,身體踉蹌著往後退。
阿彪趁機衝了出去,腳步快得像一陣風,右手握住隨身帶著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向左邊那個特務的脖子用力刺了下去。
“咔嚓”一聲,像是不知道是不是刺進了頸椎骨上,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阿彪用刀把刀抽了出來,特務悶哼一聲,雙手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手指縫裡的血,怎麼止也止不住,嘩啦嘩啦的往外流。
趁著另一個特務還在揉眼睛,阿彪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用匕首刺進他的太陽穴中,這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特務連哼都沒哼一聲,阿彪手一抽,把匕首又收入懷中,就見那個特務直接軟倒在地,鮮血從傷口處不斷的流出。
阿彪不敢停留,甚至沒來得及確認周圍是否只有兩個特務,就拉開後門直衝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更窄的小巷,晨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米。
他剛跑了幾步,就聽到身後醬菜鋪方向傳來“砰砰”兩聲槍響,槍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阿彪的腳步頓了一下,後背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他知道,小三子怕是活不成了。
那個機靈的少年,昨天還跟他開玩笑,說等抗戰勝利了,要回老家開個小飯館,再也不用在租界裡提心吊膽地混日子。
一股怒火湧上心頭,燒得他喉嚨發緊,眼睛發紅。
他五指用力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血腥味在嘴裡散開,卻絲毫感覺不到疼。
他想回去,想跟那些特務拼了,為小三子報仇。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去。
他得把急需的材料和西藥安全帶回據點,不能讓小三子白死。
“小三子,安息吧,你的仇,老子會幫你報的。”
阿彪在心裡默唸,咬著牙,轉身繼續往前跑,腳步比剛才更快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小三子的鮮血上,沉重而堅定。
他不知道,醬菜鋪裡,刀疤特務並沒有追上來。
他看著小三子倒在血泊裡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個微型發報機,手指飛快地按著按鍵,低聲說道:“目標已離開醬菜鋪,朝著東新橋方向逃竄,攜帶硫磺、硝石及西藥,請求支援,務必活捉。”
發完電報,刀疤特務踢了踢小三子的屍體,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白白送了性命。”
阿彪一路狂奔,不敢走大路,專挑小巷鑽。
他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時刻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時不時回頭張望,帽簷滑落下來,露出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眼神警惕而兇狠,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
懷裡的布包沉甸甸的,壓得他胸口發悶。
硫磺和硝石的氣味透過布包滲出來,混著貼身藏著的西藥味,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他聞著這味道,就想起據點裡弟兄們期盼的眼神,想起小安娜蒼白的小臉。
“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阿彪心裡默唸,腳步更快了,鞋底磨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巷子裡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提著菜籃子的主婦,有揹著書包的學生,還有穿著長衫的商人。
這些人臉上帶著麻木或疲憊的神情,對身邊狂奔的阿彪視而不見——在這個亂世,每個人都自顧不暇。
阿彪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揹著書包,手裡拿著一本課本,課本的封面上畫著國旗。
那學生路過一個東洋人崗哨時,下意識地把課本往身後藏了藏,眼神裡帶著恐懼和不甘。
阿彪的心猛地一揪,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他弟弟要是還活著,也該這麼大了,也該揹著書包上學堂了。
可弟弟在三年前,被日軍的炸彈炸死了,死的時候,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糖。
“狗日的小鬼子!”阿彪咬著牙,心裡的怒火更盛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浸溼了一片。
走到東新橋下,阿彪停下來喘口氣。橋下面有一條河,河水渾濁,散發著淡淡的臭味。
他靠在橋欄杆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水壺,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涼水,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平復了一些急促的呼吸。
剛想把水壺塞回懷裡,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有節奏,不像是普通行人。
阿彪的神經瞬間繃緊了,猛地回頭,看到刀疤特務帶著四個黑西裝特務,正慢慢圍過來。
他們呈扇形散開,堵住了阿彪所有的退路,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槍,槍口對準了他。
“小子,跑啊,怎麼不跑了?”刀疤特務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臉上的刀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跑了這麼久,不累嗎?把懷裡的東西交出來,再跟我們走一趟,或許能留你一條全屍。”
阿彪握緊了腰間的駁殼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後退,後背靠在冰冷的橋欄杆上,已經退無可退了。
他快速盤算著:對方有五個人,都有槍,自己只有一把駁殼槍,還有一堆不能扔的材料和西藥,硬拼肯定不行。
“你們想要甚麼?”阿彪故意拖延時間,眼睛死死盯著特務們的動作,手悄悄摸向懷裡的雷火彈——這是他最後的殺手鐧,威力比閃光彈大得多,能炸傷周圍的人,但也可能會傷到自己。
“廢話少說!”刀疤特務往前一步,槍口離阿彪更近了,“把硫磺、硝石和西藥交出來!我們知道你是公道社的人,沈佑銘在哪裡?小安娜在哪裡?”
阿彪心裡猛地一驚,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特務竟然知道這麼多!他們不僅知道他買了甚麼,還知道公道社,知道沈佑銘,甚至知道小安娜!
這說明,據點裡可能有內鬼!
否則,特務不可能掌握這麼精準的資訊。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有內鬼?他是誰?”
阿彪心裡翻江倒海,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腦海裡閃過,他不敢相信,朝夕相處的弟兄裡,竟然有出賣他們的人。
“怎麼?不敢說了?”刀疤特務看到阿彪臉上的神色變化,得意地笑了,“看來你也沒想到,自己人會出賣你吧?識相點,把我們想知道的都交出來,或許我們還能告訴你,誰是內鬼。”
阿彪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著,憤怒、震驚、失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刀疤特務那張得意的嘴臉,又想起了小三子倒在血泊裡的樣子,想起了弟弟臨死前的眼神,想起了據點裡弟兄們的期盼。
他不能投降,不能讓材料和西藥落入特務手裡,更不能出賣沈佑銘和小安娜,出賣公道社的弟兄們。
“去你孃的!”阿彪怒吼一聲,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猛地拉開雷火彈的引線,引線“滋滋”地燃燒著,冒著火星。
刀疤特務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快開槍!別讓他扔過來!”
槍聲瞬間響起,“砰砰砰”,子彈呼嘯著朝阿彪飛來。
阿彪下意識地側身躲閃,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火辣辣地疼。
他不顧傷口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把雷火彈朝著特務們扔了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雷火彈在特務中間爆炸,濃煙滾滾,碎石和彈片飛濺。
特務們慘叫著摔倒到地上,有的被彈片劃傷,有的被濃煙嗆得喘不過氣,受傷的人都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
而阿彪趁機翻過橋欄杆,縱身跳進了渾濁的河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顧不上冷,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口,拼命往河對岸遊。
河水很渾濁,能見度很低,他能聽到橋上特務們的叫喊聲和槍聲,子彈打在水裡,濺起一朵朵水花。
他不敢停留,用盡全身力氣游到對岸,爬上岸時,已經渾身溼透,冷得瑟瑟發抖。
他顧不上休息,從懷裡掏出布包和藥包,還好,都用防水油紙包著,沒有溼透。他擰了擰衣服上的水,又開始往前跑。
跑了沒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汽車的轟鳴聲,特務們竟然開車追了上來。
阿彪心裡一緊,知道不能再跑直線了,他拐進一條小巷,看到前面有一個廢棄的倉庫,趕緊衝了進去。
倉庫裡堆滿了破舊的木箱和麻袋,瀰漫著灰塵和老鼠屎的味道。
阿彪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起來,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他靠在冰冷的木箱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布包和藥包,心裡無比堅定。
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把這些東西帶回據點。
他想起了沈佑銘說的話:“我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戰,是為了讓孩子們能有一個安穩的未來。”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阿彪!阿彪!你在哪裡?”
是沈佑銘的聲音!阿彪心裡一喜,剛想回應,又想起了內鬼的事,趕緊閉上嘴。
他警惕地看著倉庫門口,不知道是不是特務的圈套。
“阿彪,我知道你在裡面,是老周讓我來的。”沈佑銘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焦急,“小三子犧牲了,我們都知道了,你別難過。快出來,我們帶你回去。”
阿彪慢慢探出頭,看到沈佑銘帶著幾個公道社的弟兄,正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握著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確認沒有特務,才慢慢走了出來。
“沈哥!”阿彪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佑銘看到他,快步走過來,看到他胳膊上的傷口和溼透的衣服,皺了皺眉:“你受傷了?快,讓弟兄們處理一下。材料和藥呢?”
“都在,沒丟。”阿彪把布包和藥包遞過去。
沈佑銘接過,交給身邊的弟兄,然後拍了拍阿彪的肩膀:“好樣的,辛苦你了。”
“沈哥,有內鬼!”阿彪急切地說道,“特務知道我們買了甚麼,知道小安娜,還知道公道社,肯定是據點裡有內鬼!”
沈佑銘的眼神沉了下來,點了點頭:“我知道,老周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這次讓你去採購,也是為了引內鬼出來。”
阿彪愣住了:“引內鬼出來?”
“對。”沈佑銘說道,“我們早就懷疑據點裡有內鬼,只是一直沒找到是誰。這次採購的訊息,我們故意洩露給了幾個可疑的人,沒想到,真的引出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弟兄跑了過來,低聲說道:“沈哥,按照計劃,內鬼已經跟上來了,就在倉庫外面不遠的地方。”
沈佑銘眼神一冷:“好,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阿彪,你帶傷先撤,這裡交給我們。”
阿彪搖了搖頭,握緊了腰間的駁殼槍:“沈哥,我不走,我要為小三子報仇,要親手抓住那個內鬼!”
沈佑銘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一起,為小三子報仇,為所有犧牲的弟兄報仇!”
倉庫外面,陽光漸漸驅散了晨霧,照亮了這條充滿血與火的道路。
阿彪看著身邊的弟兄們,看著沈佑銘堅毅的側臉,心裡充滿了安慰。
懷裡的藥包還帶著體溫,那是小安娜的希望;布包裡的材料沉甸甸的,那是炸燬日軍軍火庫的關鍵。
阿彪握緊了拳頭,眼神裡閃爍著復仇的火焰和堅定的信念。
他知道,只要他們這些人還在,只要愛國的熱血還在流淌,勝利就一定屬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