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銘深吸了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那天我跟他對上的時候,我感覺他有很大威脅。
也就是說,他能對我有很大的傷害,而且他身上沒有普通異化體的那種暴戾的情緒,反而很冷靜,像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像機器?老周皺眉,那豈不是更難對付?
是難對付,但也有弱點。沈佑銘拿起桌上的槍,手指在扳機上輕輕蹭了蹭,他的動作太規律了,像是按某種招式在走。
我的龍影槍鬥術講究的是,只要找到他的規律,就能破。
賀猛聽得眼睛發亮:沈大哥,你那槍鬥術到底是啥門道?上次看你跟異化體動手,那槍耍得跟長了眼睛似的。
沈佑銘笑了笑,沒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槍,對著門口的方向虛點了一下。
他的手腕很穩,槍身幾乎沒晃,整個動作帶著股說不出的勁,像是太極裡的,又帶著點形意拳的剛猛。
其實就是把武術的步法、身法、打法融進槍法裡。
他耐心的解釋道,比如你要出槍的時候,身子先側過來,藉著轉身的勁把槍送出去,又快又穩,還能躲對方的攻擊。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了個簡單的動作:左腳往前邁半步,身子像擰麻花似的轉了半圈,右手的槍隨著轉身的動作劃了個弧線,最後穩穩地指向前方。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帶一點多餘的動作。
厲害啊,我的哥!賀猛忍不住叫好,這要是練熟了,豈不是沒人能近得了身?
哪有那麼神。沈佑銘放下槍,還是得看對手。像那個母體基因的完美體,他的速度比我快,我這套就不太好用,得換更靈活的步法。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幾聲狗叫,離得不遠。
沈佑銘瞬間繃緊了身子,系統的提示緊跟著彈出來:【檢測到人類活動×3,善惡值-80、-55、-58,威脅等級中】。
噓——他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大家別說話,然後慢慢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的腳步聲很雜,像是有人在磚窯那邊走動,還夾雜著說話聲,聲音不高,但能聽出是東洋話。
他們怎麼找到這來了?老周壓低聲音,手悄悄摸向腰後的短銃。
沈佑銘沒回頭,眼睛盯著門板上的縫隙:估計是阿武路上被盯上了。
他的心跳有點快,但腦子很清醒,賀猛,你跟我守前門,老周,你帶著秀蓮去裡屋,從後窗盯著,別出來。
賀猛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短銃,指節因為用力發白。
李秀蓮也站起來,往屋裡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沈佑銘一眼,眼神裡有點擔心。
沈佑銘衝她點了點頭,然後對老周使了個眼色。
老週會意,拉著李秀蓮鑽進了裡屋,裡面傳來輕微的響動,應該是在搬東西擋窗戶。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屋門口。
沈佑銘能聽到有人在嘀咕,雖然聽不懂東洋話,但能聽出裡面的不耐煩。
【警告:目標正在靠近門口,距離5米、4米、3米......】
沈佑銘對賀猛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往左邊挪一點,自己則往右邊靠了靠,兩人形成一個夾角,槍口都對著門板。
外面有人踹了一腳門板,門板晃了晃,上面的泥土掉下來不少。
接著是開鎖的聲音,應該是他們帶了萬能鑰匙。
沈佑銘深吸了口氣,右手的槍握得更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呼吸也變得均勻,這是龍影槍鬥術的基礎,無論多緊張,都得保持身體的穩定。
一聲,鎖被開啟了。
門板被人從外面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三個穿黑衣服的人站在門口,為首的那個個子不高,臉圓圓的,手裡拿著把短槍,正往屋裡看。
【目標1:善惡值-80,持有槍械,威脅等級高】
【目標2:善惡值-55,持有匕首,威脅等級中】
【目標3:善惡值-58,持有槍械,威脅等級高】
系統的提示剛消失,沈佑銘已經動了。
他沒直接開槍,而是藉著門口的陰影,身子一矮,像狸貓似的躥了出去。
為首的那個東洋人剛反應過來要抬槍,沈佑銘的肩膀已經撞在了他的胳膊上,一聲,槍掉在了地上。
這一下用的是形意拳裡的,藉著躥出去的慣性,力道足得很。
那東洋人悶哼一聲,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著,顯然是脫臼了。
旁邊的兩個東洋人反應不慢,一個舉槍要射,另一個拔出匕首就往沈佑銘身上撲。
賀猛的槍響了。
舉槍的那個東洋人胸口飆出血花,往後倒了下去。
沈佑銘沒回頭,他感覺到身後有風聲,身子猛地往左邊一擰,像是跳華爾茲似的轉了半圈,正好躲過匕首的攻擊。
同時他右手的槍抬了起來,槍身貼著自己的胳膊,藉著轉身的勁往前一送,這是龍影槍鬥術裡的字訣,近距離的時候用最省力,也最不容易被對方躲開。
匕首掉在了地上,那個東洋人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嗬嗬地響,慢慢倒了下去。
剩下那個脫臼的東洋人嚇得臉都白了,轉身想跑。賀猛幾步追上去,一腳踹在他的腿彎,那東洋人一聲跪在地上。
賀猛沒開槍,直接用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人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前後不過十幾秒,動靜卻不小。
沈佑銘喘了口氣,看了眼地上的兩具屍體,又看了看被打暈的東洋人,對賀猛說:把他拖進來,屍體處理掉。
賀猛點點頭,扛起那個暈過去的東洋人進了屋,沈佑銘則開始拖屍體,往磚窯的方向挪。
磚窯裡黑黢黢的,扔進去估計一時半會兒沒人發現。
等他處理完屍體回來,老周和李秀蓮已經從裡屋出來了。
老周正蹲在那個暈過去的東洋人旁邊,翻他的口袋,掏出個小本子和幾張紙。
這是他的證件。老周把本子遞給沈佑銘,叫松井,是特高科的小隊長。
沈佑銘翻開本子,上面除了照片和名字,還有些看不懂的東洋字。他隨手扔在桌上:等他醒了,問問情況。
李秀蓮端來碗水,遞給沈佑銘:喝點水吧,看你出汗了。
沈佑銘接過碗,喝了兩口,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確實溼透了。
剛才那幾下看著快,其實耗了不少勁,這兩天沒休息好,體力有些不足。
【檢測到宿主體力消耗15%,傷口出現輕微出血,建議休息】系統的提示有點。
阿武那邊會不會出事?老周突然擔心起來,特高科的人都找到這了,他去醫院的路上......
沈佑銘放下碗,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剛才光顧著應付門口的人,沒顧上想阿武的事。
希望他能機靈點。他說,如果他沒被盯上,應該能順利接到人。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壓低的呼喊:沈大哥!周叔!
是阿武的聲音!
沈佑銘趕緊拉開門,看見阿武正往這邊跑,身後跟著兩個人,阿九扶著安娜,安娜的臉色有點白,但精神看著還行。
沈大哥!阿武跑到門口,喘得說不出話,我們......我們在半路遇到了特高科的人,繞了好遠才甩掉......
阿九扶著安娜進了屋,看到地上暈過去的東洋人,愣了一下:這是......
特高科的,他們都找上門來了。老周解釋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跑快點,安娜有點累。阿九把安娜扶到長凳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旁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安娜抬起頭,看向沈佑銘,眼神裡帶著點擔憂:叔叔,你們也遇到麻煩了?
沈佑銘點點頭:這裡也不能待了,我們得馬上走。
他看向阿武,你剛才繞路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甚麼合適的落腳地?
阿武想了想:往南走有個廢棄的倉庫,以前是放糧食的,有地下室,應該比這裡安全。
好,就去那。沈佑銘當機立斷,老周,你檢查一下那幾個東洋人,身上都有甚麼東西,能帶的都帶上。
賀猛,你去把船弄回來,我們從水路走,比陸路安全。
阿九,你扶著安娜,跟我走前面。
阿武,你斷後,注意周圍的動靜。
那這個東洋人怎麼辦?老周指著地上的人。
不用留著。沈佑銘說,等下我們全部走了之後,我來處理他。
他彎腰把地上的槍撿起來,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五發子彈。
大家很快行動起來。老周找了根粗繩子,把那個東洋人結結實實地綁在椅子上,又撕了塊布塞住他的嘴,推進裡屋,還不忘把門反鎖。
賀猛扛著槍往河邊走,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阿九扶著安娜,慢慢往外挪,安娜走得有點慢,額頭上滲著汗,但沒吭聲。
沈佑銘最後檢查了一遍屋子,確認沒留下甚麼東西,跟他們說了聲,“你們先走!〞
然後他去到裡屋,先把那個特高課的松井嘴裡的破布拔了出來。
他順手在地上撿了一塊破木板,直接往那個松井的臉上扇了過去,這樣打的話,嘴巴里面的牙齒容易打掉下來。
“啪,啪!”打臉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松井打的臉都腫了,迷迷糊糊的從嘴裡吐出了兩顆牙齒,眼睛微微張開,環顧了一下四周。
整個人都還有一點懵,不知道怎麼回事。
沈佑銘看見松井有一點清醒了,直接抓起他的頭髮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說道,“松井小隊長,你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松井感受到頭皮的陣陣刺痛,以及臉上、嘴裡的疼痛,他口齒不清的回覆道:“你…是甚麼人?八嘎!你怎麼敢…襲擊大東洋帝國的軍人!”
沈佑銘見他還是對自己所處的環境不清醒,決定好好的幫他清醒一下。
拿起手裡的破木板,直接往他頭上不停地打下去,松井從來沒有被這樣的毆打過,痛得他嗷嗷亂叫,因為被綁得比較結實,躲也躲不了。
沈佑銘停下手中的破木板後,又抓起他的頭髮,讓他的臉抬了起來。
此時松井的臉更加腫了起來,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嘴巴里又吐出了幾顆打掉的牙齒。
沈佑銘又問道:“我們特高科,為甚麼要來這裡?來這裡的目的是找甚麼?”
松井此時態度也不強硬了,嘴巴腫起,哆哆嗦嗦的說道:“我們課長…安排的,是來找一些身上…發高燒的人,無論男女老少。
只要是身體發發燒…以及身上有異常的,都要帶回去。”
沈佑銘繼續問道:“你們為甚麼來這裡的找?”
松井一邊抽搐一邊回答道:“是租界的巡捕,他們說這邊偏僻,有可能會藏著人。我們課長就讓我們來這裡搜尋!”
沈佑銘又反覆問了幾次,確定這個叫松井的小隊長,確實不知道甚麼資訊後,直接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割開了松井脖子上的主動脈!
石井的鮮血在心臟的壓力下,濺射在房間的窗戶上,地板上,流了一會血之後,松井渾身顫抖的幾秒鐘,之後全身軟軟的一灘,徹底的死掉了。
沈佑銘檢查了下四周,發現沒有甚麼遺漏,就把此處關好門,去追老周他們了。
等他追上了先行的眾人後,沈佑銘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的槍一直沒放下,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系統的提示時不時跳出來:
【檢測到生物活動×1,善惡值20(野狗),威脅等級低】
【檢測到人類活動×0,當前區域安全】
走到河邊的時候,賀猛已經把船弄了過來,正蹲在船尾等著。
沈佑銘先扶著安娜上船,然後是阿九、老周、阿武,最後自己和賀猛跳上去。
船再次劃開水面,這次是往南走。河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把剛才打鬥的熱意吹散了不少。
安娜靠在船板上,輕輕喘著氣:沈先生,他們為甚麼一定要抓我?
沈佑銘回頭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因為你的血清。他說,你的血清能壓制母體基因,對他們的研究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
母體基因......安娜喃喃自語,就是那些會讓賀猛他們變成怪物似的東西?
是的。沈佑銘點頭,石井想靠它製造人體兵器,佐藤想複製母體本源,不管哪一派,都需要你的血清來穩定基因。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那如果我不在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找你們麻煩了?
別胡說。阿九立刻打斷她,語氣有點急,你不在了,我們怎麼辦?
沈佑銘也皺起眉:安娜,你記住,你不是任何人的實驗材料,也不是拖累。
我們保護你,不僅是因為你的血清對我們的身體有幫助,更是因為你是漢斯博士唯一的女兒。
漢斯博士為了不讓東洋人深入的研究,毀掉了很多的實驗資料,而犧牲了自己!
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替你的爸爸,漢斯博士好好的活下去!
賀猛在旁邊使勁點頭:對!沈大哥說得對!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有我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
安娜看著他們,眼睛慢慢紅了,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謝謝你們。
老周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塊糖:來,吃塊糖,甜絲絲的,心情能好點。
安娜接過一塊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船繼續往前走,河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像撒了把碎銀子。
沈佑銘蹲在船尾,手裡的槳一下下划著水,心裡卻在想那個死在屋裡的東洋人。
他總覺得,特高科來得這麼快,不只是因為阿武被盯上了,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檢測到宿主思維活躍,建議聚焦當前任務:抵達倉庫】系統又在他。
他笑了笑,把腦子裡的雜念拋開。
不管怎麼說,先到倉庫再說,那裡有地下室,至少能暫時安全下來。
至於特高科,至於石井和佐藤,至於那個母體適應的完美體......總有解決的辦法。
他看了眼船上的幾個人,老周在給阿武講以前的事,賀猛聽得直樂,阿九在給安娜講醫院裡的趣事,安娜的笑聲很輕,但很清楚。
沈佑銘握緊了手裡的槳,劃得更穩了。只要大家都在,就有希望。
船影在水面上慢慢移動,朝著南邊的方向,朝著那個未知但必須抵達的倉庫,慢慢前進。
河風吹過,帶著遠處城市的喧囂,也帶著蘆葦的清香,像是在說,不管前路多險,只要往前走,總能看到亮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