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的灼燙突然炸開，像有桶滾燙的鐵水順著血管往四肢灌。
李秀蓮抱著安娜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孩子衣服裡，她咬著牙想鬆勁，可骨頭縫裡的疼比剛才厲害十倍，疼得她視線發黑，耳邊嗡嗡響，只剩安娜小聲的驚呼：“李阿姨，你怎麼了？”
她想開口說“沒事”，喉嚨裡卻像堵著東西，只能發出低沉的嗚咽。
沈佑銘剛從門口衝了出來，胳膊上的血還沒止住，見她臉色不對，趕緊撲過來：“秀蓮？你是不是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李秀蓮突然踉蹌著後退，撞在倉庫的木箱上，發出“哐當”一聲。
她鬆開了抱安娜的手，捂著後背蹲下去，指尖摸到面板下凸起的硬疙瘩，不是之前的印記，是新冒出來的，硬得像石頭，還在往大長。
“李阿姨！”安娜嚇哭了，想湊過去，被門沈佑銘一把拉住。
沈佑銘盯著李秀蓮的後背，眼睛瞪得老大，她的衣服正在被頂破，灰黑色的東西從破口鑽出來，一片一片的，邊緣帶著血絲，是鱗片。
“這……這是啥？”沈佑銘的聲音有些發顫，他見過有些浪人武士身上的鱗片，是淡金色的，可李秀蓮身上的是灰黑，還透著股土腥氣。
而李秀蓮此時根本聽不到他說話。
面板被鱗片撐開的疼，還混著骨頭裡的疼痛，像無數把鑿子在反覆鑿她的肉。
她能感覺到胳膊上的骨刺在動，原本藏在袖口的那截，正自己往外伸，尖端刮過木箱，劃出刺耳的“吱吱”聲。
她抬手摸了摸，骨刺比剛才長了近半尺，硬得能戳穿木板。
“嗬……嗬……”她喘著粗氣，眼前的東西開始扭曲，沈佑銘的臉變成模糊的黑影，安娜的哭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模糊的視線中指甲在變長，指尖泛著青黑，連手掌都覆上了細密的鱗片。
“秀蓮！你看著我！”沈佑銘有點急了，想伸手拉她，又怕被她傷到，只能蹲下來喊，“你還記得我嗎？你說過要控制住的！你千萬不能被那東西吞了！”
“沈……”她想說出“佑銘”兩個字，可舌尖像被燙過一樣麻，出口的只有含糊的氣音。
這時倉庫門“砰”地被撞開，石井帶著四個浪人武t站在門口，為首的那個金色浪人，就是之前被沈佑銘打穿膝蓋、後來自愈的那個，脖子上還留著道淺疤的銀狼！
“哈！進化已經開始了。”石井看著李秀蓮身上的鱗片，眼睛亮得嚇人，嘴角直抖，“基因鎧甲進化成實體鱗片，骨刺延伸，這是母體完全啟用的徵兆……”
他話沒說完，李秀蓮突然抬起頭。
沈佑銘都被嚇得往後縮了縮，只見她的瞳孔全黑了，沒有眼白，像兩口深不見底的黑井，裡面一點情緒都沒有，只有冰冷的寒意。
“吼！”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不是人類的聲音，低沉又尖銳，震得倉庫裡的灰塵都落下來。
下一秒，她像陣風似的撲了出去，目標不是沈佑銘和安娜，是門口的石井。
“攔住她！”石井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
那個叫銀狼的金色浪人立刻上前，抽出腰間的武士刀，橫在石井面前。
李秀蓮沒躲短刀，直接迎著刀就衝過去。
浪人武士一刀刺向她的胸口，刀尖撞在鱗片上，“叮”的一聲彈了回來，還捲了刃。
銀狼愣了下，沒等他再動，李秀蓮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就是他握刀的那條右臂。
沈佑銘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李秀蓮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泛白，鱗片下的肌肉繃得像鐵塊。
銀狼疼得悶哼，想抽回手，卻像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船艙裡格外清楚。
李秀蓮抓著銀狼的胳膊往兩邊一扯，那隻胳膊竟被她硬生生撕了下來！
鮮血“譁”地噴出來，濺了她一臉，她卻像沒感覺，隨手把斷胳膊扔在地上。
斷了胳膊的銀狼踉蹌著後退，捂住傷口，血從他指縫往外湧。
按說他的自愈能力很快，上次被打穿膝蓋，半分鐘就止血了，可這次不一樣，傷口處的肌肉在抽搐，卻沒見新肉長出來，血越流越多，他臉色瞬間慘白。
“再生速度跟不上……”石井在後面喃喃自語，語氣裡竟有幾分興奮，“母體活性太強，撕裂的同時破壞了再生基因……太好了，這才是完美的……”
“你只是關注你的實驗，那些改造會有基因崩潰的危險，你都不管嗎！”沈佑銘真是氣得不行，指責石井的鼻子罵到！
他抱起安娜往倉庫角落躲，後背抵著木箱，才發現牆角堆著幾根鐵棍，他趕緊摸起一根，對著李秀蓮大喊道，“秀蓮！別聽他的！你清醒點！”
李秀蓮沒回頭。
她盯著剩下的三個浪人武士，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響，像在蓄力。
那三個浪人武士對視一眼，一起拔刀衝過來，左右夾擊，中間那個直刺她的後頸，他們大概覺得那裡是弱點。
李秀蓮猛地轉身，左手抓住左邊浪人的刀，右手的骨刺直接扎進中間浪人的胸口。
她抓刀的手沒受半點傷，鱗片硬得像鋼板，浪人武士使勁拽刀，竟被她抓得更緊。
她手腕一轉，浪人武士“啊”地叫出聲，刀被她奪了過來，反手就插進了他的喉嚨。
中間那個浪人武土還沒倒下，胸口插著骨刺，手抓著李秀蓮的胳膊想推她，卻沒力氣。
李秀蓮抽出骨刺，血噴了她一身，她抬腳踹在浪人肚子上，對方像個破布娃娃似的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就沒了動靜。
轉眼只剩下最後一個浪人武士了。
那浪人武士嚇得後退兩步，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李秀蓮朝他走過去，每走一步，腳下的木板都被踩出個坑，她的力氣比剛才又大了幾分，但是她控制不了突如其來的增強。
沈佑銘看著她脖頸處，突然喊：“秀蓮！你看你脖子！”
李秀蓮的動作頓了頓。
沈佑銘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她脖頸上的青筋在跳，不是普通的跳動，是像蟲子似的鼓起來，一下一下往頭上爬！
他上次跟賀猛在打東洋人時，見過被打死的浪人武十脖子上就是這樣，沈佑銘知道那是他們基因失控時的特徵。
“你跟他們不一樣！”沈佑銘急得滿頭汗，把安娜往身後藏了藏，又喊，“你想想你的家人！你說過能控制住自己，難道你都忘了？”
“沈……佑銘……”
這兩個字像根針，扎進李秀蓮混沌的意識裡。
她停住腳步，黑黢黢的瞳孔裡似乎閃過一絲微光。
身上的鱗片好像淺了點，剛才還扎得老高的骨刺，尖端微微往下垂了垂。
石井在後面看得清楚，臉色一沉：“別讓她清醒過來！”
他突然往旁邊跑，衝向倉庫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控制檯，那是他早就裝在這裡的，怕母體啟用時出意外，專門留的後手。
“要攔住他！”沈佑銘知道要糟，舉著鐵棍就衝過去。
剩下的那個浪人武士反應快，拔刀攔住沈佑銘，短刀划向他的腿，沈佑銘跳起來避過，鐵棍砸在浪人背上，對方踉蹌一下，又撲了上來。
石井趁機按下了控制檯的紅色按鈕。
“嗡——”
倉庫頂上突然傳來電機轉動的聲音。
沈佑銘抬頭，看見倉庫中間的位置，幾道鐵欄正往下落，是豎著裝的，像籠子的欄杆一樣，要把李秀蓮和他們隔開。
“不好！”沈佑銘急喊，想衝過去拉李秀蓮，卻被浪人武士死死纏住，短刀又劃在他胳膊上，舊傷加新傷，疼得他差點握不住鐵棍。
鐵柵欄“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正好把李秀蓮圈在中間，離她不到兩米遠。
沈佑銘和安娜在欄外，石井和那個浪人在另一邊。
鐵欄是實心的合金，足有胳膊粗，表面還泛著冷光。
“你想幹甚麼？”沈佑銘吼道。
石井拍了拍手，走到鐵欄邊，隔著欄杆看李秀蓮，臉上帶著冷笑：“母體啟用時，意識會和本能對抗。
她現在還能聽到你的話，是因為意識沒徹底被吞。”
他抬手按了下控制檯的另一個按鈕，“這鐵欄通了電，電壓不高，剛好能刺激她的神經，讓本能壓過意識，等母體徹底吞噬了她，就再也醒不過來，只會聽我的命令，到時候就是完美的兵器。”
“滋滋——”
鐵欄表面突然冒出藍色的電火花，發出細微的響聲。
李秀蓮站在欄內，似乎被電流刺激到了，猛地抬起頭，喉嚨裡再次發出嘶吼，這次比剛才更兇，帶著股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