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門被推開時,金屬摩擦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李秀蓮抓著藏在袖口的骨刺,那是上次從浪人武士身上拆下來的,邊緣被她磨得更鋒利了,抬腳邁進去,目光先落在鐵架上。
安娜被反綁在鏽跡斑斑的鐵架上,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李秀蓮,眼睛亮了亮,卻沒敢出聲。
只是整個身體往鐵架後縮了縮,儘量避開旁邊站著的三個金色浪人。
只見那三個浪人穿著黑色勁裝,領口繡著金色浪花,背挺得筆直,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掃過李秀蓮時也沒帶半點情緒。
控制檯前轉過來一把椅子,石井小次郎坐在上面,白大褂下襬搭在扶手上,手裡拿著一本相簿,控制檯上的檯燈照著開啟的相簿,明亮的燈光都映得他鏡片反光。
“你來了。”他語氣平淡,像在等一個預約好的客人。
李秀蓮沒看他,先盯著安娜手腕上的繩子,是粗麻繩,勒得面板髮紅,她喉頭動了動,才開口:“放了這個孩子。”
石井笑了笑,把相簿往控制檯一放,開啟相簿後轉向她:“急甚麼。先看看這個。”
相簿中夾著一張紙,上面是一串複雜的基因序列字母,頂端標著“櫻花計劃——母體適配資料”,下面還附了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軍裝的男人,眉眼和李秀蓮有幾分像,正站在實驗室前,手裡拿著試管。
“這是你的叔公,李正雄。”
石井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緩慢,“1943年,他也參與了東洋軍的‘櫻花計劃’,負責母體基因篩選。
你看這組序列,”他用手指點著螢幕,“和你現在的基因序列重合度92%,你的基因裡有母體適配序列,這是宿命。”
李秀蓮的手猛地抓緊,骨刺硌得掌心發疼。
她祖父她見過照片,是穿白大褂的醫生,但是叔公也只是聽他媽媽說過,他也是一名醫生,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面!他怎麼會為東洋人幹活呢?
“你胡說!”她聲音發顫,“我的叔公是醫生,不會為你們東洋人做事的!”
“他是醫生?”
石井小次郎嗤笑一聲,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份檔案,扔到她腳邊,“自己看吧。這是東洋軍檔案影印件,李正雄,代號‘醫師’,負責活體實驗,這上面有他的簽名。”
李秀蓮彎腰撿起檔案,紙張邊緣發脆,上面的字跡確實,與媽媽留給她的那本醫書扉頁上的字很像。
她一頁頁翻,看到“活體注射基因藥劑”“適配度測試記錄”這些字時,手指開始抖,不可能,叔公不是這樣的人。
“你不相信?”石井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後背的印記,就是基因裡的適配序列被啟用了。
上次給你注射的藥劑,只是讓它顯形,真正的母體活性,還沒激發。”
他抬手,指了指安娜,“這孩子同樣A是‘容器’,她的父親漢斯博士,因為安娜先天體弱多病,帶有一種軟骨病,身上的骨頭容易斷裂。”
“他的父親為此做了多年的基因研究,安娜的身上擁有很多種,最優秀的基因技術,所以你才能見到現在活蹦亂跳,可愛的安娜。”
“這次銀狼能從老周的保護一下,順利的把安娜帶到我這裡。
除了銀狼本身實力強以外,還有就是他能與安娜體內的基因共鳴。”
“絕不可能!”李秀蓮把檔案狠狠摔在地上,眼睛發紅,“安娜身體裡的基因怎麼會與你的改造戰士產生基因共鳴!”
“信不信由你。”石井的語氣冷下來,朝旁邊的浪人抬了抬下巴,“所以漢斯博士參與我們的計劃,實際上他也是有私心的。
他把我們共同研究的成果用在了他的女兒身上!”
“這次安娜經過了這次基因共鳴後,她與母體的基因契合度也有所提升。
所以她也是一名母體的基因適配者。”
李秀蓮聽到石井這樣子說,反問了一句,“你現在還想用安娜來做實驗,難道就不怕安娜身體基因崩潰嗎?”
石井不屑的笑了一下,“任何的試驗都會有風險。只要成功了,那麼所有的讚美都是屬於我的。”說完這句話後他用手朝李秀蓮點了點,“你們去把她帶過來。”
三個浪人聽到命令後,立刻動了起來,左右兩個朝李秀蓮逼過來,中間那個仍守著安娜。
李秀蓮後退半步,握緊骨刺,指尖因為用力泛白,她得拖延時間,老周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頭頂通風管道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螺絲鬆動的聲音。
石井臉色微變,剛要抬頭,通風口的鐵蓋“哐當”掉在地上,老周的腦袋探了出來,手裡端著杆獵槍,槍管顫巍巍地對準石井。
“放了安娜!”老周的聲音也在抖,卻透著股狠勁,“不然我就打死你!”
他手裡的獵槍是上次從倉庫撿的,子彈只有三發,出發前沈佑銘幫他檢查過,說準頭可能不太好,但近距離威力夠。
石井卻冷笑一聲,連躲都沒躲:“你槍法根本不準。
上次在倉庫,你打那三個守衛,三槍全偏了,一槍打在鐵架上,一槍打在地上,還有一槍擦著守衛耳朵飛了,對吧?”
老周的臉“騰”地紅了,上次確實沒有打準,他這輩子沒怎麼用槍打過人,所以當時緊張得手指都不聽使喚。
被石井一戳破,他手一抖,“砰”的一聲,獵槍走火了!
子彈沒打向石井,也沒打向浪人,徑直砸在控制檯的檯面上!
“嘩啦”一聲,螢幕碎成蛛網,電火花“滋滋”響,冒出黑煙。
“快動手!”石井吼了一聲。
守著安娜的那個浪人立刻轉身,拔刀就朝通風口的老周刺去。
老周反應快,往後一縮脖子,刀擦著他頭皮劃過,割掉幾縷頭髮。
他趕緊從通風口爬出來,落地時沒站穩,踉蹌著撞在鐵架上,獵槍掉在地上。
另外兩個浪人本要抓李秀蓮,這會兒也轉身撲向老周。
李秀蓮趁機往前衝,目標是安娜手腕上的繩子。
離鐵架還有兩步遠,剛才拔刀的浪人突然回身,短刀直刺她心口!
李秀蓮側身躲開,短刀劃破她的衣袖,胳膊被劃出血口。
她沒顧上疼,伸手抓住鐵架,借力翻到安娜身後,左手按住安娜的肩膀不讓她動,右手抽出骨刺,對準麻繩狠狠劃下去!
骨刺鋒利,麻繩“噌”地斷了一根。
安娜立刻抬起另一隻手,自己扯著剩下的繩子。
浪人又一刀刺過來,李秀蓮抱著安娜往旁邊滾,躲開刀鋒,手肘撞在浪人膝蓋上——她記得沈佑銘說過,浪人下盤穩,但膝蓋是銜接處,用力撞能讓他失穩。
浪人果然踉蹌了一下,李秀蓮趁機爬起來,推著安娜往老周那邊退:“快跑!”
老周正被兩個浪人圍著打,他沒槍,就撿了根鐵棍,掄得呼呼響,卻只是勉強護住自己。
看到安娜過來,他大喊:“這邊!”
就在這時,李秀蓮突然覺得後頸一疼,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猛地回頭,看見石井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個空針管,裡面還剩點綠色液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