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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07章 發燒的安娜

2025-12-03 作者:挙頭男爵

隔間裡的空氣像被煮沸的糖漿,稠得能粘住人的呼吸。

老周把最後一塊蘸了冷水的抹布往安娜額頭上按,布料剛貼上就騰起一層白汽。

小姑娘的臉燒得發紫,呼吸時喉嚨裡像塞了團破棉絮,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拉撕拉的雜音。

“還是燙得像塊烙鐵一樣。”

阿武蹲在旁邊,軍靴底碾著地上的碎玻璃,“漢斯這老東西到底搞的甚麼鬼?

難道親閨女也敢往試驗池裡扔?”

老周沒接話,手指在牆上那幾張被阿武撞出來的筆記上摩挲。

紙頁邊緣捲了角,藍黑墨水浸透了紙背,最上面一行字被汗水泡得發腫:“石井主持第三階段篩選,母體樣本7號啟用失敗,殘餘碎片可誘導適配體基因鏈重組”。

他指尖頓在“石井”兩個字上,這名字的筆畫被筆尖戳得破了紙,像一隻淬了毒的眼睛蛇一樣與老周對望。

“以前在碼頭見過這傢伙。”老周的聲音幹得發澀,“穿件黑綢褂子,手裡總拎個銅鎖的木盒子,跟三四個戴徽章的軍官在倉庫裡待了一下午。

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那盒子落地時的聲響,沉得像裝了鉛塊。”

阿武突然抓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這筆記上說‘安娜適配度98%’,下面還畫了個星號,‘脅迫漢斯的最佳籌碼’。

狗孃養的,拿人閨女當人質!”

話音剛落,安娜突然像被抽了筋的蝦米,猛地弓起身子,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喉嚨裡滾出一串德語,含糊得像被水泡過,老周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聽清幾個詞:“爸爸……紅色的……藥……”

“漢斯提過保險櫃!”老周猛地站起來,後腰撞到鐵架,上面的玻璃燒杯噼裡啪啦摔了一地,“東南角那個帶轉盤鎖的鐵櫃子,他說裡面有能‘定住鏈子’的東西!”

阿武已經抄起牆角的消防斧,斧刃上還沾著鏽跡:“我去拿!你按住她,別讓咬斷舌頭!”

“先等等。”老周拽住他,從褲兜裡摸出串鑰匙,“漢斯塞給我的,說萬不得已時用,不知道能不能開。”

阿武一把奪過鑰匙串,轉身撞開隔間門。

實驗室大廳裡翻倒的鐵桌堵著路,他一腳踹開桌子腿,金屬摩擦地面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疼。

東南角的保險櫃是老式鑄鐵的,轉盤上刻著英文字母,他把鑰匙往鎖孔裡捅,試了第三把才對上齒痕,可轉了兩圈,鎖芯紋絲不動。

“媽的,還是得硬來!”阿武掄起消防斧,斧刃劈在轉盤上,火星濺到他手背上。

連續劈了七下,轉盤終於變形,他把斧柄插進縫隙裡,雙腿蹬著櫃面往後拽,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咔嚓”一聲脆響,鎖芯崩開的瞬間,他差點仰倒在地。

保險櫃裡只有個黑色鐵盒,開啟的瞬間,阿武聞到股福爾馬林的味道。

裡面躺著三支針劑,玻璃管裡的液體紅得像血,標籤上的德文歪歪扭扭,末尾畫著個骷髏頭。

他抓起一支往回跑,剛衝進隔間,就聽見門板被撞得咚咚響,外面傳來皮鞋碾過碎玻璃的聲音,夾雜著生硬的中文:“石井大人有令,活捉漢斯的女兒!”

“是浪人武士!”阿武認出這口音,在密道里跟漢斯纏鬥的那群東洋武士,說話就是這副嚼著石子的腔調。

他拽過行軍床抵在門後,鐵架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老周,快打針!我撐不了多久!”

老周已經撕開安娜的袖口,小姑娘細瘦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像爬著條青蟲。

他拔開針劑的金屬蓋,針尖剛刺破面板,門板突然被撞出個窟窿,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伸進來,正想撥開床架。

“滾開!”阿武揮斧砍在那隻手上,手套被劃開道口子,血珠滴在地上。

外面傳來聲怒吼,撞門的力道突然加重,床架腿在水泥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紅色藥劑剛推到一半,安娜突然停止抽搐,眼睛猛地睜開。

她的瞳孔裡浮著層血絲,直勾勾盯著門口,嘴角咧開個詭異的弧度。

老周心裡一沉,這表情跟前兩天在密室裡看到的李秀蓮一模一樣。

那個吸收了母體碎片的女人,發病時也是這樣盯著牆角,像在看甚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門要破了!”阿武的喊聲裡帶著疼痛,老週轉頭看見他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原來是剛才撞門時被碎玻璃劃開了口子。

門板“嘩啦”一聲塌了,三個穿黑色和服的浪人武士擠進來,腰間的武士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最前面的浪人拔刀就劈,刀風掃得老周臉頰發麻。

阿武拽著他往旁邊躲,斧刃斜劈對方手腕,浪人武士手腕一翻,武士刀格開消防斧,刀刃擦著阿武的肋骨劃過,撕開道半尺長的口子。

阿武悶哼一聲,反手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膝蓋猛地頂向浪人武士的襠部。

第二個浪人武士繞到側面,刀直刺安娜心口。

老周抱起小姑娘就地翻滾,武士刀劈在鐵架上,火星濺到安娜手背上。

小姑娘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得像玻璃碴子,那浪人武士動作頓了頓,捂著耳朵後退半步,這聲尖叫裡帶著種奇怪的頻率,震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就是現在!”老周把剩下的藥劑全推了進去,安娜的瞳孔瞬間收縮,血絲像退潮般褪去。

他剛把空針管扔到地上,第三個浪人武士已經撲過來,老周抓起鐵皮檔案櫃往他身上砸。

只見櫃子裡的試管都摔出來了,黃色液體濺在浪人武士褲腿上,立刻冒起白煙。

阿武已經解決掉第一個浪人武士,消防斧已嵌在對方肩胛骨裡。

他拔出浪人武士的武士刀,反手劈向第二個浪人武士,刀刃相撞時迸出的火星落在安娜腳邊。

小姑娘突然指著門口,聲音發飄:“好多紅色的線……往這邊牽……”

老周拽起安娜就往外跑,阿武跟在後面砍倒撲過來的浪人,武士刀的刀刃已經卷了邊。

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滅,照得地上的血漬像一片片發黑的楓葉。

“往哪走?”阿武喘著氣問,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泡得生疼。

“地下室!”老週記得漢斯筆記裡畫過張圖,“密道在通風管道後面,漢斯說過能通到船尾區域!”

他們剛衝到樓梯口,就看見個穿白色實驗服的矮個男人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把玩著銀質懷錶,正是石井小次郎。

他身後站著四個浪人,腰間的刀鞘上刻著櫻花紋,刀穗在夜風裡飄得像條蛇。

“漢斯的女兒,果然有母體的氣息。”石井的中文帶著股甜膩的京都腔,目光在安娜臉上轉了圈。

“把她交給我,你們可以帶走李秀蓮。

那個吸收了碎片的女人,現在應該在地下室摳破自己的喉嚨了吧?”

“你把秀蓮怎麼了?”老周抓緊拳頭,指節發白。

漢斯在密室裡用硫酸瓶阻擋浪人,就是為了掩護李秀蓮帶著母體碎片轉移,沒想到還是被石井截了胡。

石井“啪”地合上懷錶:“她?不過是塊廢料。

母體碎片在她血管裡亂竄,現在大概正用指甲撓牆,想把那些會動的肉絲摳出來呢。”

安娜突然掙脫老周的手,朝著石井走過去,眼睛裡蒙著層白霧:“爸爸說……跟著紅線走……能找到他……”

“攔住她!”阿武揮刀劈向最近的浪人武士,刀刃劈在對方刀背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浪人武士不退反進,刀尖貼著阿武的小腹劃過,撕開道血口。

阿武借力往後跳,撞在牆上時摸到個滅火器,拔下保險銷就往浪人臉上噴。

白色粉末糊了浪人一臉,他咳嗽著後退的瞬間,阿武的武士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但另外三個浪人武士已經圍上來,刀風織成張網,把他困在樓梯口。

老周抱起安娜往樓下跑,身後傳來石井的笑聲:“漢斯以為藏起女兒就能毀掉這個試驗嗎?

他忘了安娜小時候,是他親手注射的調製過的母體基因片段!”

這句話像塊冰錐扎進老周心裡。

他想起漢斯喝醉時說的話:“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原來所謂的保護,是把女兒變成了試驗品。

樓梯轉角的鏡子照出安娜的臉,小姑娘正盯著自己的手心,那裡沾著化掉的巧克力,暗紅色的粘液像條小蛇在面板上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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