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仔禮查飯店的旋轉門,旋轉起來帶著股子寒氣,直接撞在沈佑銘背上,他拉了拉租來的西裝領口,這條領帶勒得脖子有些發緊!
化妝用的這身行頭明顯有些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衫,走在滿是洋人的餐廳裡,像塊錯嵌在精緻畫框裡的碎玻璃,顯得整體不是那麼協調。
但他沒心思去管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眼睛直勾勾盯著靠窗的那個位置。
目標懷特就坐在那裡,金髮在水晶燈下泛著油光,正用銀叉慢悠悠戳著盤子裡的牛排,手上的大鑽戒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暈。
旁邊的佐藤惠子穿著藕荷色和服,手腕上也繞著珍珠手鍊,細長的眼睛不大,笑起來眼角,堆起的皺紋裡全是算計。
沈佑銘摸了摸衣服口袋裡的龍影槍,金屬外殼貼著溫熱的面板,這讓他那有些燥動了心,有了一絲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系統,掃那兩人。”
視網膜上彈出兩行字,轉瞬即逝:【懷特·詹姆斯,惡值-93;佐藤惠子,惡值-75】。
也是夠壞的。
他心裡冷哼一聲,徑直走過去,拉開懷特對面的椅子時,故意用了點力,桌腿在地毯上蹭出細響。
懷特抬眼看一下對面的沈佑銘,鏡片後的藍眼睛眯成一條縫:“這位先生,我想我們並不認識。”
“現在認識也不晚。”
沈佑銘坐下,右手搭在桌沿,指尖離槍套只有半寸,“漢斯讓我問你,47號的基因斷裂點,打算瞞到甚麼時候?”
懷特的刀叉“噹啷”掉在盤子裡,牛排上的醬汁濺到雪白的桌布上。
他臉色瞬間煞白,喉結滾了滾:“你……你胡說甚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沈佑銘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實驗室的通風管裡,藏著你修改過的原始資料吧?”
旁邊的佐藤惠子突然用日語尖聲說了句甚麼,手往手包裡摸。
沈佑銘沒回頭,只在心裡喊了聲:“系統。”
【佐藤惠子,持槍,距離1.5米,拔槍需1.2秒】。
他猛地一拍桌子,餐盤跳起來半寸,趁著懷特和佐藤愣神的瞬間,左手已經按住懷特的手腕:“別讓女人摻和男人的事。”
懷特的手腕細得像根蘆葦,在他掌心裡抖個不停。
“你到底想幹甚麼?”懷特的聲音發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要錢?我可以給你……”
“我要江灣工廠的實驗時間。”
沈佑銘盯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全是恐懼,“別跟我耍花樣,漢斯把你那些齷齪事全抖出來了。”
懷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佐藤惠子又要開口,被沈佑銘狠狠瞪了一眼,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
“下……下週三……”懷特終於鬆了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在地下三層的融合艙,石井小次郎會親自來。”
沈佑銘鬆開手,懷特立刻縮回胳膊,手腕上已經留下一圈紅印。
他整理了下西裝下襬,起身時眼角瞥見兩個保安往這邊走,黑制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算你識相。”他沒回頭,大步穿過餐廳。
路過甜品臺時,一個金髮小孩撞在他腿上,手裡的冰淇淋摔在地毯上,哇哇大哭起來。
沈佑銘順手摸了摸小孩的頭,小孩的母親連聲道謝,他含糊應了句,腳步沒停。
走出飯店大門,冷雨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佑銘沒打傘,任由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冰涼的水順著衣領鑽進脖子,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懷特的話像塊大石頭堵在他的胸口,下週三,還有五天,時間有些緊張呀。
他沿著街邊的屋簷走,皮鞋踩在積水裡,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路過煙攤時,買了包新煙,打火機打了三下才點著。
尼古丁燒過喉嚨,帶來一陣麻痺感,可腦子裡的事還是清清楚楚:江灣工廠,活體實驗,47號。
走到街角,身後傳來高跟鞋踩水的聲音,節奏均勻,不像是逛街的。
沈佑銘放慢腳步,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槍,心裡默唸:“系統。”
【女性,惡值-85,特高課特工,攜帶手槍,距離8米】。
他突然拐進一條窄巷,對方果然跟了進來。
巷子深處堆著幾個垃圾桶,餿臭味混著雨水味撲面而來。
沈佑銘靠在斑駁的牆壁上,等對方走近。
“沈先生,懷特博士請你回去喝杯咖啡。”
女人的中文帶著生硬的腔調,手已經按在槍套上。
沈佑銘笑了笑:“不必了,我怕那咖啡裡有毒。”
女人臉色一變,猛地拔槍。
可她的手剛抬到胸前,沈佑銘已經動了。
龍影槍鬥術的要訣裡,最快的不是出槍,是預判。
他側身避開槍口,右手像鐵鉗般鎖住女人的手腕,往上一擰,手槍“啪嗒”掉在水裡。
女人疼得悶哼一聲,抬腿踢向他的襠部。
沈佑銘早有準備,膝蓋一頂撞在她的膝蓋內側,女人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垃圾桶上。
他沒給她喘息的機會,上前一步按住她的後頸,用力往牆上一撞。
女人渾身一軟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沈佑銘搜出她的證件,上面寫著“法國領事館秘書 小林惠子”。
他把證件塞進口袋,撿起地上的槍,退出彈匣,子彈全倒進水窪裡,再把空槍扔回女人身邊。
走出窄巷時,雨好像小了點。
他看了眼天色,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塌下來。
得趕緊去找皮埃爾,時間不多了。
回到石庫門時,阿武正站在門口搓手,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佑銘哥,你可回來了!老周出去查漢斯女兒的下落了,讓你等他。”
“漢斯呢?”沈佑銘把溼外套脫下來,搭在門後的竹竿上。
“在客房坐著呢,飯一口沒動,就盯著窗戶發呆。”
阿武遞過毛巾,“我瞅著他不對勁,好像有啥心事瞞著。”
沈佑銘擦了擦臉,推開客房的門。
油燈昏昏沉沉地亮著,漢斯坐在桌旁,面前的飯菜已經涼透了,筷子沒動過。
他見沈佑銘進來,就馬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兒。
“他們……他們答應救我女兒了嗎?”漢斯的聲音發顫,眼睛裡佈滿血絲。
“老周已經去查了,應該很快有訊息。”
沈佑銘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懷特說,下週三在江灣工廠有活體實驗,用47號。”
漢斯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是李秀蓮……那個女人叫李秀蓮,47歲,上週被抓進去的。他們要給她注射最終藥劑,和隼基因融合……”
“隼基因是甚麼?”
“是從變異隼鳥身上提取的,能讓動物變得異常兇猛,恢復力極強……”
漢斯扒著頭髮,指節發白,“石井小次郎說要用這基因去創造刀槍不入計程車兵!
可之前使用了這隼基因的實驗體,要麼瘋了,要麼全身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