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銘蹲在牆角,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磚石,寒意順著布料往背縫裡鑽。
他左手按著漢斯的肩膀,把人死死按在陰影裡,右手始終沒離開腰間那把磨得發亮的勃朗寧改裝成的龍影槍。
已經等了快五分鐘了,離洋行不遠的處理站路口處像頭沉默的巨獸,有東洋人的衛兵在值守,但半點走動都沒有,而且洋行那處還在持續的冒著濃煙。
“還……還不能走嗎?”漢斯的聲音發顫,德語混著中文,說得磕磕絆絆。
他的眼鏡早就跑丟了,此刻眯著眼睛,滿臉都是驚恐。
沈佑銘沒回頭,只是壓低聲線:“不要出聲。”
他的視線緊鎖著門口的衛兵,同時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系統,掃描周圍。”
視網膜上瞬間劃過幾行淡藍色的字跡,只在他眼前停留:
【目標:四名衛兵。狀態:警戒。惡值:-72、-78、-81、-85。威脅等級:中。建議:等待脫離時機。】
這串數字是沈佑銘最可靠的依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叮鈴鈴”的三輪車鈴鐺聲,節奏不急不緩。
沈佑銘的系統立刻重新整理:【目標:三輪車伕。善值:63。無關人員。衛兵注意力轉移,脫離視窗:15秒。】
“快走!”他馬上猛地拉起漢斯,力道大得幾乎要把老頭胳膊扯下來。
兩人像兩道影子,貼著牆根衝過處理站的鐵門。
門內的車間比外面看著更糟,管道縱橫交錯,地上積著黏糊糊的液體,散發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怪味。
“左邊第三個岔口!”沈佑銘低吼,系統已經標出了一個的位置。
他拽著漢斯在管道間穿梭,皮鞋踩過積水發出“啪嗒”聲,在空曠的車間裡格外刺耳。
有次漢斯差點撞翻一個鐵桶,沈佑銘眼疾手快拉住他,系統同時提示:【後方50米,衛兵巡邏路線改變,加速!】
衝出後門的瞬間,沈佑銘順勢矮身,帶著漢斯滾進路邊的雜草叢。
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衣服,冰涼刺骨。他側耳聽著動靜,同時再次呼叫系統:【掃描周圍100米。】
【目標:男性人類,175cm,攜帶匕首。善值:71。無威脅。】
看清那道藍布衫身影靠在巷口牆根,沈佑銘才鬆了半口氣。
系統資料隨著距離縮短愈發清晰:【阿武:善值71,參與地下抗日活動,對老周忠誠度90。】
“貨帶了嗎?”沙啞的聲音裹著煙味飄過來時,沈佑銘已經確認周圍安全。
他推著漢斯站起來,系統同步掃描阿武的微表情:【嘴角肌肉放鬆,瞳孔正常收縮,無說謊特徵。】
“帶了,成色不好。”沈佑銘回話時,系統突然彈出新提示:【檢測到阿武視線聚焦於漢斯,疑惑指數65。】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阿武的疑問:“這洋人是?”
“自己人,救出來的。”沈佑銘拍了拍阿武的胳膊,系統立刻反饋:【阿武右臂有舊傷(彈片殘留),發力時存在0.3秒延遲。】
這個細節讓他想起以前一次軍火交易,阿武為了掩護同伴捱過一槍,“先離開這兒,邊走邊說。”
阿武點點頭,也不多問,轉身領著他們鑽進旁邊的巷子。
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窄巷,腳下的路從水泥路變成青石板,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石庫門前。
門環是黃銅的,上面鏽跡斑斑。
阿武敲了三下門,停頓一下,再敲兩下。
門很快開了條縫,一隻眼睛警惕地看出來,看到是阿武才把門拉開。
沈佑銘進門時,系統自動掃描了院裡的情況:【主屋1人,善值88;廂房2人,善值65、70。安全。】
堂屋裡亮著盞油燈,光線昏黃。
一個穿著黑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八仙桌旁抽菸,看到沈佑銘進來,“噌”地站起來,手裡的煙鍋“噹啷”一聲掉在桌上。
“佑銘!你可回來了!”老周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沒受傷吧?”
“小傷,不礙事。”沈佑銘扯開左臂的袖子,一道血口子從手肘劃到小臂,已經不怎麼流血了。
系統早就給出了診斷:【皮外傷,已止血,無感染風險。】
他把漢斯往前推了推,“這是漢斯教授,從東洋人的洋行實驗室裡帶出來的,他知道‘隼計劃’的底細。”
老周的目光像探照燈掃過漢斯,沈佑銘的資料流同步重新整理:【老周:審視狀態,對漢斯信任度31,警惕指數68。】
直到漢斯瑟縮著低下頭,系統才提示:【漢斯·繆勒:善值65,被迫參與實驗,曾暗中救助2名實驗體,當前恐懼指數80。】
阿武帶漢斯去客房時,沈佑銘掏出從洋行實驗室帶出的筆記本和金屬牌。
當老周的手指剛觸到那個“47”時,沈佑銘系統突然發出尖銳的提示音:【警告!檢測到金屬牌殘留強烈怨念波動,與上週貧民窟失蹤女性(47歲)生物特徵匹配度89%。】
沈佑銘把系統上得到的資訊告訴了老周,“47號……”老周的眉頭擰成疙瘩,“上週貧民窟少了個女人,姓李,正好47歲,街坊說被日本人抓去了。”
沈佑銘的指尖泛白,系統正在將更多資料疊加到眼前:【失蹤女性:李秀蓮,善值67,孤兒寡母,被日軍強行帶走時反抗指數95。】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看來那些實驗體都是從貧民窟抓的。漢斯說還有美國的科學家摻和在裡面,一個叫懷特的,是自願幫忙的。”
“懷特?”老周的煙鍋停在半空,沈佑銘的系統已經開始全網檢索:【懷特·詹姆斯,美國生物學家,惡值-92,主導6次活體基因實驗,與東洋領事館聯絡密切。】
“是不是那個寫過基因論文的美國人?我記得洋行的賓客名單上有這個名字,好像在《科學》雜誌上發表過文章。”
沈佑銘點頭:“就是他,漢斯說他是主動加入的,幫著日本人完善實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