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佑銘突然提到了一個人名，石井？
小林寬齋的笑容突然僵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怎麼知道石井？”
他眼裡的震驚藏不住，視野裡他的善惡值瞬間跳到-190，系統提示【目標極度警惕，隱瞞機率92%】。
“別管我們怎麼知道的。”沈佑銘逼近一步，火光映著他的眼睛，“你最好老實說。剛才你的人敢開槍打你，說明石井不想讓你活著開口。你要是還想活命，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小林寬齋沉默了，火柴燒到了賀猛的手指，他“嗷”地甩了甩手，火星子落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
過了好一會兒，小林突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算計：“我可以說，但你們得放我走。
我知道石井隱藏病毒的地方，也知道他甚麼時候動手，這些情報，夠換我一條命了吧？”
“先說是哪裡。”沈佑銘不吃他這套，系統顯示【目標謊言機率67%】，“核實了再說條件。”
“紡織廠，最東邊的倉庫底下。”小林說得很快，像怕自己反悔，“三道鐵門。第一道是密碼鎖，四位數，每天換一次，今天該是‘7310’；第二道要鑰匙，銅製的，上面刻著櫻花；第三道是指紋鎖，只有石井能開。
他藏了二十個病毒罐，三天後半夜，用大的氣球帶著飄進租界，罐子一炸，整個租界的人都得完蛋！”
老周突然“嘶”了一聲，手裡的彈簧被捏成了團：“這個情報估計有譜！上個月我去紡織廠收廢品，看見倉庫後牆新砌了塊水泥，比旁邊的磚亮半度，當時沒在意……”
他對金屬和水泥的新舊特別敏感，這是平時練出來的本事，“那水泥裡摻了鋼筋，敲著聲音發悶，十有八九是入口。”
“有譜？”小林嗤笑，“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
石井怕黑，實驗室裡必須二十四小時開著燈。
你們要是夜裡去，往電閘上扔個手榴彈，保管他手忙腳亂。”
賀猛眼睛一亮，抓著斧子就想站起來：“這招好！我現在就去……”
“坐下。”沈佑銘按住他，系統突然彈出提示【目標謊言機率升至89%】。
“他在騙你。”沈佑銘盯著小林，“石井要是怕黑，怎麼會把實驗室建在地下？電閘的位置八成有陷阱。”
小林寬齋的臉白了一下，隨即強裝鎮定，繼續說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不去，死的可是整個租界的所有人！”
外面的砸門聲突然停了，王掌櫃的聲音傳進來：“官爺，你們看，真沒人啊！我這醬菜坊就我一個人，要不您進來搜？就是醃菜缸味兒大，別燻著您……”
接著是特務的怒罵，然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真走了？”賀猛扒著石板縫往外看，他兩米二的身高，得蜷著身子才能湊近，“王掌櫃可真能說，三言兩語就把他們打發了。”
沈佑銘沒動，耳朵貼在石板上聽了會兒，超級聽力讓他捕捉到百米外特務的腳步聲在往巷口移動，步頻又變回了每秒1.2次，是撤離的節奏。
“真走了。”他站起身，“但肯定在附近留了眼線。”
王掌櫃掀開石板探進頭來：“沈先生，他們走了。我煮了薑湯，上來暖暖身子。”
沈佑銘點點頭，先把小林寬齋拽了出去。
賀猛扶著老周跟在後面，老周的胳膊已經不怎麼疼了，他摸了摸傷口，發現布條居然快乾了，心裡對沈佑銘的藥更好奇了。
醬菜坊的正屋裡，薑湯在鍋裡“咕嘟”冒泡，王掌櫃給每人盛了一碗，又拿出個小木箱：“老周，我這有進口的止血粉，比你那藥膏好用。”
老周解開胳膊上的布條，傷口果然收口了，只剩下道淺紅色的印子。
王掌櫃幫他塗藥時，突然說：“剛才特務裡有個領頭的，左耳朵缺了半片，我在巡捕房的佈告上見過，是特高課的佐藤，據說最擅長放長線釣大魚。”
賀猛猛地把碗往桌上一墩：“這群狗東西！等我找到石井的實驗室，非把病毒罐全砸了不可！”
“別衝動。”沈佑銘放下碗，“小林的話摻著假，但紡織廠肯定有問題。
老周，你明天跟我去踩點，看看倉庫後牆是不是真有新砌的水泥。
賀猛，你去聯絡阿九，讓他問問巡捕房的劉哥，石井最近有沒有去過紡織廠。”
“阿九？”賀猛撓了撓頭，“那小子神出鬼沒的，我去哪兒找他？”
“去‘鬼市’的燈籠巷。”沈佑銘說，“他常在那兒的第三根柱子下。”
賀猛點點頭，抓起斧子就往外走，兩米二的身子撞得門框“咯吱”響。
小林寬齋被綁在屋角的柱子上，看著他們分工，突然冷笑：“你們真以為能鬥得過石井？他的實驗室有三十個衛兵，都是關東軍裡挑出來的好手，個個能空手劈磚，你們去了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沈佑銘的聲音冷得像冰，視野裡小林的善惡值又掉了2點，變成了-192。
“我們中國人，怕的不是死亡，是看著同胞被欺負了，而自己卻甚麼都不做了，現在這個社會缺少的公道，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奪回來。”
老周往灶膛裡添了塊柴，火星子“噼啪”往上躥，照亮了他胳膊上的傷疤，那是十年前在鏢局，為了護一批救濟糧，被土匪砍的。
“你記住了，”他看著小林寬齋，聲音不高，卻帶著股硬氣，“就算我們今天死了，明天還會有更多人站出來。
只要還有一箇中國人在，你們就別想踏平這片土地。”
小林寬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沒說出來。
他看著沈佑銘眼裡的光，那是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比天皇的勳章亮，比實驗室的病毒烈，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直視。
王掌櫃端來一盤醬蘿蔔，放在桌上：“吃點東西墊墊。阿九那孩子，怕是又沒正經吃飯。”他嘆了口氣，“賀猛去找他，正好帶點吃的。”
沈佑銘拿起塊蘿蔔，剛放進嘴裡，突然想起件事。
“老周，”他放下蘿蔔，“我去趟地牢，找黑田問問。
他以前也是接觸過病毒實驗的，說不定知道點小林寬齋沒說的。”
老周點點頭：“那我跟你去？”
“不用。”沈佑銘站起身，“你在這兒盯著小林寬齋，我去去就回。”
他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眼小林寬齋，系統顯示【目標情緒波動劇烈，恐懼值73%，隱瞞機率91%】。
這老狐狸肯定還藏著甚麼算計，得讓黑田再扒一層皮。
地牢在醬菜坊後院的枯井底下，是老周設計的，入口藏在井壁的暗格裡，機關是個反向齒輪，得用特製的鑰匙才能擰開。
沈佑銘順著繩梯往下爬，井壁上掛著盞油燈，昏黃的光晃悠悠的，照得水面泛著油光。
黑田被綁在井底下的石柱子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打得看不出原色，他的雙手經過上次機械旋轉後已經完全廢掉了，現在只是簡單的給他包紮了一下。
沈佑銘走到他面前，系統彈出他的善惡值：-92。比小林低不少，看來這人手上的血沒那麼多。
“沈先生。”黑田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沒像小林那樣裝硬氣，“您來，是想問石井的事？”
“你知道多少關於石井的資訊？”沈佑銘蹲下來，油燈的光映在他眼裡。
黑田沉默了會兒，突然笑了，笑得咳了起來：“我知道他怕的不是黑，是噪音。
他左耳聽不見，所以實驗室裡必須絕對安靜，不然會發瘋。”
他看著沈佑銘，“我猜小林寬齋騙你們去炸電閘，其實是想讓你們觸發聲波警報，那玩意兒比狗鼻子靈，十里地外都能聽見動靜。”
沈佑銘心裡一凜，果然如此。“還有呢？”
“第三道門鎖。”黑田喘了口氣，“根本不是指紋鎖，是虹膜識別。石井的左眼是假的，裡面藏著金鑰，只有對著鎖孔才能開。”
他咳得更厲害了，“小林寬齋說是指紋鎖，是想讓你們得手後，被石井的人甕中捉鱉。”
沈佑銘站起身，視野裡黑田的善惡值居然漲了3點，變成了-89。
看來這人說的是實話，或許還能爭取爭取。
“你要是能幫我們拆了那虹膜鎖，”沈佑銘看著他，“我可以去申請，給你條活路。”
黑田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真的？”
“公道社從不說謊。”沈佑銘轉身往繩梯走，“想清楚了，明天給我答覆。”
他爬上井時，月光正好從雲裡鑽出來，灑在醬菜坊的青瓦上，像鋪了層霜。
三天後的行動，怕是比想象中更險，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賀猛會帶著阿九的情報回來，老週會想出拆鎖的法子，王掌櫃會備好炸藥，黑田或許真能幫上忙。
還有那些沒露面的，公道會的兄弟，租界裡的百姓，甚至是賣唱的小姑娘，他們的骨頭都硬得很，像地裡的草根，野火燒不盡，春風一吹，又能冒出一大片。
沈佑銘往正屋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他知道明天是一場硬仗，但只要身邊有這些硬骨頭，就沒甚麼打不贏的。